身后有脚步声。不是荞麦的,是梨枝的。梨枝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能听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细微的沙沙声,像旗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脚步声在客厅里停住了。然后客房的门响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
梨枝回房间了。
阳台上只剩下沈鹿栖一个人。
她站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梢扫到脸侧,痒痒的。她没去理。
天快黑了。太阳落到对面那栋楼的后面去了,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光,从楼顶上溢出来,像有人在楼后面点了一盏灯。
她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荞麦不在沙发上。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暗着。客房的门关着。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沙发的靠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是荞麦刚才趴过的。她伸手碰了碰那个印子,还有一点温度,但已经凉了。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
冰箱嗡嗡地响。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凌晨两点。
卧室的门响了一下。很轻的声音,像有人在里面靠了一下门板。然后门开了。
荞麦站在卧室门口。
她穿着浅蓝色的外套,外套的拉链没拉,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沈鹿栖的旧T恤,T恤太大了,垂到大腿中间,像一条裙子。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缕翘在头顶上,像天线。
她没走过来。就站在卧室门口,隔着半个客厅看着沈鹿栖。
"你是生气了吗?"
沈鹿栖没回答。
"我不知道你会生气。"荞麦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沈鹿栖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以为你会觉得好玩。"
"我没有生气。"
"那你在干什么?"
沈鹿栖把脸埋进膝盖里。膝盖骨硌着额头,有点疼。
她用手臂环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
"我以为你们走了。"
声音从膝盖和手臂之间闷闷地传出来,很小,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荞麦没听懂。"走去哪里?"
"就是走了。"
沈鹿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眼睛干干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泪腺的出口,流不出来。
"我回家,你们都不在。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