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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进去。"
"绣、刻、写、烧。用你的手,把你的执念做出来。做的过程本身就是转移。"
沈鹿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和拧瓶盖磨出来的。这双手缝过扣子,缝过书包的破洞,但从来没绣过花。
"绣花算吗。"她说。
钟表匠看了她一眼。
"绣什么?"
"在她的本体上。枕面上有一朵花,旧的,快褪没了。我想在旁边再绣一朵。"
钟表匠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甲碰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你绣过花吗。"
"没有。"
"那你的针脚会很丑。"
"我知道。"
钟表匠靠回椅背。椅子发出一声吱呀,比沈鹿栖坐的那把更响,像老骨头在叹气。
"丑不重要。"他说,"执念重就行。你每扎一针,都是在把你的需要往她身上灌。针脚是载体,执念是内容。"
沈鹿栖的指甲在膝盖上又陷了一下。裤子上的毛球被她抠下来一小块,棉絮粘在指甲缝里。
"旧花会不会被新花盖掉。"她问。
"不会。"钟表匠说,"两朵花会并存。旧的继续褪,新的长出来。最后枕面上会留下两朵花的痕迹,一深一浅。"
沈鹿栖没说话。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了,这次带着更浓的油条味。楼下的早餐铺开始吆喝了,声音很远,听不清在喊什么,只听到一个调子,高高低低的,像唱歌。
"你来之前,"钟表匠开口,"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沈鹿栖抬头看他。
"你来找我,不是问我'有没有办法'。你是来确认你的办法行不行。"
沈鹿栖没有否认。
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摊开,掌心朝上。左右手各四个掐痕,旧的发青,新的发红。八个印子排列得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压出来的模具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