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忘了怎么煮面。"沈鹿栖说,"我在冰箱上贴了纸条。"
钟表匠看着她的掌心。
"纸条能帮她记住步骤,"沈鹿栖的手指合拢又松开,"但纸条不能帮她记住'为什么要煮面'。"
钟表匠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像齿轮卡住又挣脱的抽动。
"所以你要绣花。"他说。
"嗯。"
"绣花不是为了让她记住。"
"不是。"沈鹿栖把手放回膝盖上,掌心朝下,掐痕压在裤子的布料上,"是为了让她身上有我的东西。就算她忘了我,她身上还有。"
钟表匠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怀表。怀表的秒针还在走,滴,滴,滴。每一滴之间的间隔又长了一点。比正常慢了三拍。
"执念够重的话,"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只是记忆留下来。载体本身也会长出新的东西。眠物的本体被执念浸透以后,会生根。生了根的眠物,褪色会变慢。"
沈鹿栖的呼吸停了一秒。
"变慢。不是停。"
"不是停。"钟表匠说,"但变慢意味着你有更多时间。"
"多少。"
"不知道。取决于执念有多重。"
沈鹿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没有管。
"针线你有吗。"她问。
钟表匠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现在就开始。"
"现在。"
钟表匠拉开桌子的抽屉。抽屉里很乱,螺丝、垫圈、干枯的橡皮管、几节旧电池。他在里面翻了一下,拿出一个铁盒子,圆形的,表面有锈。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白色的棉线,和三根缝衣针。针尖钝了,针鼻发黑。
"只有这些。"他把铁盒推到桌子边缘,"线不够的话,楼下杂货店有。"
沈鹿栖拿起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