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风。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楼下早餐铺炸油条的气味,油腻的,焦的。桌上的纸被风掀了一角,又落回去。
"有没有办法。"沈鹿栖说。
钟表匠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审视,是在度量什么。像在看一件东西能承受多少重量。
"你问的是让她不消失,还是让她消失以后还能留下什么。"
"后面那个。"
钟表匠的手指在怀表盖上停了一下。他的拇指按在表盖的凹槽里,那个凹槽被摩挲得很光滑,像被舔过的石头。
"眠物的记忆是寄生在本体上的,"他说,"本体没了,记忆就散了。但如果有足够重的执念,把记忆从本体上剥离出来,转移到另一件东西上,记忆就能留下来。"
"执念。"沈鹿栖重复了这个词。
"不是普通的念想。"钟表匠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你有多需要她,执念就有多重。执念够重,记忆就能留下来。"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很短,很快,从沈鹿栖的脸上移到了桌上的怀表。
沈鹿栖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怀表盖上收紧了一瞬,指节发白,然后松开了。
"你试过。"沈鹿栖说。
钟表匠没有回答。他把怀表拿起来,打开表盖。表盘上的秒针在走,滴,滴,滴。但每一滴之间的间隔比正常慢了一拍。不,两拍。像一个人在数自己的心跳,但数错了节奏。
"你的怀表也在褪色。"沈鹿栖说。
钟表匠把表盖合上。金属壳合拢的声音很脆,像牙齿咬在一起。
"我问的是她。"他说。
沈鹿栖没有追问。
她看着钟表匠手里的怀表。金属壳上有细小的划痕,像被指甲反复抠过。表盖合着,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秒针走动的频率在变慢。
"你说的转移,"她开口,"用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钟表匠把怀表放回桌面,"布、纸、木头、金属。载体不重要,重要的是执念。你把你的执念灌进去,载体就有了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