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夹着面条,在碗里绕了两圈,没送到嘴里。
"你不困吗?"我又问。
"不困。"
"可是你的眼睛下面青色更深了。比昨天深。昨天是浅青色,今天是深青色。像被人用铅笔涂过。"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吃你的面。"
我继续吃。面条变凉了一点,没那么软了。我把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蛋黄在嘴里爆开,热的,腻的,有一种像铁锈的味道。
吃完面,沈鹿栖把碗收了。她洗碗的时候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沙发靠垫歪了,我摆正了。茶几上有一本书,封面朝下扣着,我翻过来看了一眼,书名是三个字,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我把书放回去了。
然后我走到门口。
门口有鞋柜。鞋柜上层放着沈鹿栖的鞋,黑色帆布鞋,鞋带打了两个结。下层放着我的拖鞋,棉布的,鞋底有点薄了。
我穿好拖鞋,打开了门。
"你去哪?"沈鹿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出去走走。"
"别走远。"
"嗯。"
楼道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电梯在左边,我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人,圆脸,深棕色的头发,眼睛下面没有青色。
那是我。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有一盆绿植,叶子黄了一半。我推开单元门,外面是小区的路,两边种着银杏树。九月,叶子还没黄,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沙沙响。
我沿着路走。小区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在里面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出了小区门,左转,走一百步左右,有一家店。玻璃门,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字。我认识那些字,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我站在玻璃门前面,看着里面的货架。货架上有水,有面包,有纸巾,有肥皂。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后面,穿着蓝色的马甲,正在扫地。
那是谁?我来过这里吗?
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我看了看数字,每个数字我都认识,但"几点开门几点关门"这件事,我以前知道的,现在不知道了。
门口有风铃。风一吹,风铃响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小,但很清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玻璃杯。
我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树干上有蚂蚁,黑色的,排成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