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从树根一直爬到看不见的地方。我蹲下来看,蚂蚁的腿很多,每条腿都在动,动的频率很快,像在赶路。
它们要去哪?
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膝盖有点麻。走回单元门的时候,保安又看了我一眼。
电梯。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还是没有青色。
我按了楼层。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的耳朵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深处振动。很快就没了。
门没锁。沈鹿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她抬头看我。
"去哪了?"
"楼下。"
"买了什么?"
"没买东西。"
她没再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鼻梁照得很亮。她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停了,又滑了一下。
我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水壶在灶台左边。杯子在水壶右边。我知道这些。我拿起杯子,打开水壶,倒了水。
然后我站在灶台前面,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灶台上有锅。锅是凉的。冰箱里有面条,我知道,因为我昨天看到过。还是前天?我分不清。但面条在那里。
我想煮面。
先做什么?
我站在灶台前面,手里还端着那杯水,看着锅。锅是不锈钢的,底部有一圈被火烧过的痕迹,黑色的,像年轮。
先开火。还是先加水。
先开火还是先加水。
我应该知道的。我以前煮过。我知道我煮过,因为灶台上有被烧过的痕迹,冰箱里有面条,这些事情之间有顺序。但那个顺序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像一条链子,我有链子的两端,但中间的环断了。我拉了一下,两端分开了。
"荞麦。"
沈鹿栖站在厨房门口。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我没听到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我想煮面。"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把水杯接过去,放在灶台上。
"等一下。"她说。
她走出厨房。我听到客厅里有撕纸的声音,然后是笔在纸上划的声音,沙沙的,像蚂蚁爬过纸面。
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白色的,正方形,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写着字。黑色的墨水,字很小,很工整,每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怕看不清。
她把纸贴在冰箱上。冰箱门上有一个磁铁,绿色的,苹果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