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留下此等致命把柄,更不可能让此物落入区区文臣薛怀鲁之手。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来路?
他机械应答:“自然验过。太常寺仵作亲验,胸腹间确有重物压砸之痕,颅骨碎裂,与倾轧所致伤势相合。”
班棘闻言,忽然咧嘴一笑,“哦,验过了就好。”
什么?
她这一洒脱,反让严少师更加震惊。
他已备好万全说辞,等着她层层诘问,可她这般进退莫测的姿态,比死缠烂打更让人心生忌惮。
这时,丰集英缓步走来,对着严少师从容拱手,打破僵局。
“少师容禀,薛少卿之死,关乎太常寺清誉、水关安危,若存疑点,尽可事后彻查、溯源究底。”
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条迤逦排开的粮队。
“只是这五千石赈灾粮,已在关前暴晒良久,西城灾民饥困三日,早已掘尽草根、食无余粮,还请少师决断,是先查案究疑,还是先放粮救人?”
众目睽睽之下,严少师身居高位,绝不敢落得一个阻挠赈灾、漠视民命的骂名。
他心底盘算一番,终究得出一个屈辱又无奈的结论:粮,必须放;人,只能放。
“丰东家所言极是,自然是赈灾为先,查案在后。”
他朝亲兵长略一挥手,“粮车放行。”
亲兵得令,列阵的长枪枪尖转向上方,一道铁闸缓缓升起。
丰集英没有多言,朝严少师颔首致谢,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班棘一眼。
班棘正好奇地用指尖去触地上的白霜,被冰得一缩,嘶了一声,甩了甩手,若无其事起身,拍去膝盖灰尘,大步跟上丰集英。
途径严少师时,她忽然停下,歪着头凑近他,压低嗓子吐出四个字:
“少师保重。”
说罢她咧嘴一笑,不等严少师答话,便晃着两条细瘦的胳膊,颠颠地追粮车去了。
严少师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灰扑扑的背影蹿上头车粮垛,在垛顶盘腿坐下,先从右侧腰间摸出那青瓶,对着日头比划两下,塞了回去,又从左侧锦袋里掏出一把炒青豆,嘎嘣嘎嘣嚼起来。
他周身紧绷松懈下来,心底疑云却愈发浓重。
粮车一路西行,畅通无阻,午时之前终于抵达净水庵。
庵门口早已聚集了大批灾民,阿攀一马当先立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戚加均、周大姐一干人等,足有上百人,抻长了脖子张望。
当首尾相接的粮车转过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