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之时,全场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班棘从粮袋上翻下来,立在车辕之上,大手一挥。
“阿攀!带人把粮分成两拨,一拨按户发放,每家一小袋,先垫垫肚子。另一拨即刻在晒谷场架五口大锅,给朕熬粥!稠一点!今晚谁也别想喝稀的!”
阿攀应声蹿出,手脚麻利地清点车辆、分派人手。
戚加均带着一众妇人紧随而上,抬粮、卸袋、归堆,号子此起彼伏。
班棘见状放心,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前殿,穿过中庭,直奔那间僻静的小木屋。
木门虚掩,微风轻拂,帘影微动。
她放轻脚步,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探进半颗脑袋窥望。
云遂依旧躺在那里,双目轻阖,仿佛安睡整夜。
他一手轻搭扶手,一手放在身上,手下是一卷书册,不知他从何得来。
“云爱卿?”她轻声唤道。
榻上之人长睫颤动,缓缓睁眼。
那双眼初时还蒙着一层困意,待看清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影之后,便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陛下回来了。”他试图撑身坐起。
“别动别动!”班棘连忙摆手,“腿伤要紧,朕就在这儿跟你说几句话。”
云遂依言躺了回去,侧过头来看着她。
班棘眉飞色舞,把昨夜至今晨之事尽数讲了一遍,唾沫横飞,末了拍着膝盖总结道:
“随口几句瞎话,竟把那老谋深算的严少师吓得束手无策,乖乖放我们过关!你说朕厉不厉害?”
云遂静静聆听,神色始终温润平和、不见波澜。
可若是班棘再凑近几分,她便能看到他眼中那一瞬间的震颤。
那震颤,如同雨滴落在平静的潭水中,涟漪极细极浅,却一圈一圈,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陛下,”他将围帐撩开一些,“方才所言的青瓷小瓶……可否容臣一观?”
班棘从腰间掏出小瓶,远远抛了过去。
云遂抬手接住,翻转瓶身,对着日光仔细端详。
瓶身素面无纹,里头的蚀骨草汁早已被她倾倒干净,只剩瓶底一星半点的褐色残渍。
他端详良久,将小瓶轻轻放在膝头,垂下眼帘。
“陛下可知……薛怀鲁,是臣派去东水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