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抽冷气,班棘自己也是一惊。
她料想此物有毒,却未曾想威力如此骇人。
可她面上依旧端着一副见惯风浪的从容模样,心底却擂鼓不止,砰砰狂跳。
对面的严少师,神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清癯的面颊隐隐发胀,手指死死压住袖口,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惊惶。
班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本是情急之下随口编瞎话,只想搅乱局面、借机脱身,可看严少师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分明是深惧此物。
莫非她一句戏言,竟阴差阳错,撞破了太师府的什么秘辛?
一念至此,她心思流转,当即决定顺水推舟,将这出谎话编圆。
“这瓶子里是什么东西,薛大人没有明说。”
她将青瓷小瓶珍而重之地收进袋中,神色沉肃,全然不像胡闹。
“他只说,东水关的水有古怪,他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对方已经盯上他了,这东西就是他拿命换来的证据。”
她说到末句,刻意放缓语速,含糊其辞,去捕捉严少师神色的异动。
果不其然,严少师果然又在悚然之外添了些惶急,胸口不住起伏。
班棘看在眼里,心底越发笃定,此人果真心虚!
她趁机火上浇油,“严少师,方才那念祭文的说,薛少卿是巡查水关时遇上地震,被城墙砸死的。那小的不禁好奇,薛少卿遗体上有没有带伤?”
寻常刁民挑衅诘问,以他堂堂少师的身份,本可不屑一顾、厉声喝退。
可此刻,严少师竟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心神失守、不由自主,沉声应答:
“薛公遗体起出时,周身确有挫伤。”
“挫伤之外呢?”班棘步步紧逼,“如果真是城墙砸死了人,那到底是压伤还是别的什么伤,一眼就能分清,薛少卿入棺前,可验过尸么?”
严少师被她一双灰扑扑的、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凸出的眼珠子盯着,只觉得喉咙发紧、遍体生寒。
眼前这衣衫褴褛、看似愚钝的少女,周身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方才瓶中毒液所生的异象,他曾见过。
在太师府密库三重铜锁锁就的黑漆匣中,他见过一模一样的纹样记载。
离州回头难,毒性酷烈,汁液沾肉烂肉,触骨蚀骨,若投入水源,十里水系尽成死域,寸草不生。
这般绝密凶毒,怎会流落至此平凡少女手中?
太师府行事周密、滴水不漏,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