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手伸向几案,一个翻转,将整块肉滑入袖中。
她伏下头去,三两口将肉塞进嘴里,噎得直抻脖子,却又顺手摸了一只馒头,囫囵吞下。
正待伸第三次手时,灵前一名绯袍官吏已展开黄绢,朗声念起祭文:
“维大舒昭平三年,薛公怀鲁,忠勤体国,地动灾起,公亲赴水关巡察,不幸罹难……”
“……追封太常寺卿,谥号忠敏,赐祭田百良亩……”
“……太常主祭,户部协办,太师府监临护丧。”
班棘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凝神细听,将关键之处尽数收于心底,暗自推敲。
太常寺掌管祭祀礼乐,薛怀鲁一介礼乐文臣,无端跑到凶险水关巡察灾情,可谓蹊跷至极。
她正暗自琢磨,灵棚侧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丰集英!”
班棘心头一紧,不待咽下两腮食物,当即循声望去。
丰集英已然翻身下驴,立在关城墙根之下,身姿挺拔如故。
她对面立着一名麻衣玉带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垂胸,双目深邃,气场压人。
正是太师府二把手,严少师。
严少师冷眼睨着丰集英,长须无风自动。
“丰东家,太师两日前亲笔手谕,命你抽调五千石粮存入宁安仓,专供北城灾民。如今粮已齐备,你却私自行事,连夜遣车西运,好大的胆子。”
丰集英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严少师明鉴,契约所载,唯言‘赈济上都灾民’,并未划定南北地界。如今西城地损最重、流民最繁、饥寒最甚,粮食优先西送,理所当然。”
严少师抚须冷笑,眼底浮上阴鸷。
“丰集英,你素来聪慧,何苦行此糊涂事。”
“本少师想来,是那自称皇帝的女子寻到你门前了吧?此女手持假玺,妖言惑众,扰乱时局,
太师府不日便要缉拿问罪。你今日私运粮秣资敌,可知是何等罪名?”
“资敌?”丰集英眉梢轻挑,不惧不怯,淡淡反问,“严少师与其紧盯虚无之敌,不如先管好麾下大局。古往今来,饿殍百万的内乱,可是比外敌要厉害得多。”
“少与我打机锋!”
严少师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语声阴恻如毒蛇吐信。
“无太师府勘合,你这一车一石,都休想过得了东水关。本少师只问你一句,丰年社仓,日后还想不想在上都立足?”
丰集英敛了笑意,抬眸望向关城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