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不知何时,缺口两侧已然列满太师府亲兵,枪尖映着晓色,点点冷光慑人,将西行之路堵得水泄不通。
蹲在灵棚下的班棘,一颗心扑通扑通,沉了下去。
五千石赈灾粮近在眼前,可太师府铁壁封锁、存心截留,仅凭她与丰集英二人之力,断然无法抗衡。
焦灼之际,一只大手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拽,将她从人群中拖扯起身,厉声呵斥:
“哪来的叫花子!胆敢偷吃丧仪贡品?!”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班棘嘴角油光未净,手中还攥着半块糕点,人赃并获,实在无从抵赖。
严少师侧目,望见这不堪少女,当即掩鼻挥斥。
“拖下去,杖责二十,逐出关口。”
家丁得令,即刻上手拧住班棘胳膊,便要行刑。
电光火石之间,班棘猛地扑倒在地,朝着那朱漆棺材爬近两步,放声嚎哭:
“薛大人啊——!”
前排一众官吏尽数回头,满脸愕然。
班棘顺势盘腿坐地,双手拍膝,涕泗横流。
“薛大人,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你走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她暗中狠掐大腿,锐痛直窜眼底,逼出两行热泪。
左右几名哭丧妇被她带起节奏,也跟着呜咽起来,一时间灵棚前哭声震天,凄怆之势,竟堪比国丧大典。
身旁一名老者满心狐疑,俯身追问:“姑娘与薛少卿是何亲故?”
班棘抽抽搭搭,泪眼婆娑:“无亲无故。”
“莫非薛大人曾有恩于你?”
“没恩。”
“难不成你爱慕薛大人?”
“不爱慕。”
“那你这号的什么丧?”
班棘答不上来,索性仰头继续大放悲声:“薛大人——你死得好冤啊——”
满堂哭声闻之一滞。
她一边捶地痛哭,一边字字铿锵:
“他们说你因公殉职,压在城墙底下,可我知道,你不是被砸死的,你是被人害死的啊!”
严少师猛地回身看来,眼底掠过惊疑,旋即敛去,换上悲悯面孔。
“姑娘慎言。薛少卿以身殉职,忠勇可嘉,朝廷已然定论。你休要无知妄语、惊扰英灵、妄议朝事。”
班棘抬起一张糊满鼻涕眼泪的花脸,心里全无底气。
她只记得,那日云遂独赴东水关,归来后神色晦暗、语焉不详,对薛怀鲁之死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