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棘拍了拍空空瘪瘪的肚皮,满脸悲愤。
“朕自打即位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半碗搀着筛糠的粟米粥,你说,这合理吗?”
丰集英忍俊不禁,当即许诺,“等赈灾事了,在下当在丰年仓设宴,山珍海味、玉露琼浆,任陛下取用。”
班棘眼中迸出绿光,急急追问,“当真?”
“当真。”
“有没有酒炙羊肉?”
“有。”
“加不加芫荽?”
“依陛下喜好而定。”
班棘眼巴巴望着远方,喉结不停滚动,满心焦灼,“非要等赈完灾吗?今天就设宴,行不行?”
丰集英被眼前人毫无帝王威仪的表现震惊,闭口不语。
班棘怅然长叹,再度抬眸远眺。
她曾听阿攀提及,昔日东水关帆樯林立、漕舟往来不绝,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是上都最繁盛的水陆门户。
可如今看去,关城半壁倾塌,残垣破壁刺破灰雾,宛若一具僵死多时的尸骸。
她正唏嘘着,却见那尸骸身上,不知何时披了层白。
白幡素幛自关城箭楼垂落,招魂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纸钱漫天飞舞,洒向水面,在回涡处积起一层白雪。
一具朱漆棺材停在箭楼底下,棺前供桌上,大型牺牲、四时鲜果、彩绘糕点、五谷佳酿,罗列得整整齐齐。
班棘的目光,穿透重重人影与白雾,死死钉在供桌角落那盘炙肉之上。
肉块金黄油亮,皮焦肉嫩,虽已冷透,她却好似能望见腾腾热气,闻见扑鼻肉香。
“停车。”班棘忽然抬手,止住车队行进。
丰集英催驴上前,蹙眉疑惑,“陛下何故听车?”
“朕要去吊唁。”
班棘拍拍手,撑着粮袋,跃至地面。
丰集英看清灵棚牌匾,心头一紧,立刻横驴挡在她身前,急声劝阻:
“陛下三思!此乃太常寺少卿薛怀鲁的丧仪,由太师府少师亲自主祭,您此刻过去——”
话音未毕,班棘已如野猫一般,三两步蹿入人群,猫腰缩背,在密密麻麻的人腿之间灵活穿梭。
灵棚之前,哭丧妇披麻戴孝,跪伏一地,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班棘挤到最前排,双膝一蹲,手掌一拍膝盖,扯开嗓子便嚎哭起来,声势丝毫不输旁人。
嚎归嚎,她的一只眼却始终瞟着供桌。
趁身旁老妪哭得昏天黑地、心神尽失之际,她匍匐着前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