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原虽满心困惑,却也不再多问,展开笺纸,缓声诵读。
“丰年社仓东家丰集英,顿首拜上女帝陛下。上都灾厄横行,生灵涂炭,集英忝掌城中十三处社仓,愿献粮五千石,稍解饥民燃眉之困。此事干系重大,恳请陛下卯时初刻,独赴丰年仓卧雨阁一叙,万望勿却。”
一纸读完,夜色更沉。
班棘夺回笺纸,对着满页墨字反复端详,虽大多不识,眉头却越锁越紧,心底疑云丛生。
“女帝姐姐!”阿攀凑上前来,“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我听说书人讲,鸿门宴上都是要摔杯为号的!”
沈见原神色沉静,徐徐摇头,“依在下之见,可去。”
“可她要女帝姐姐一个人去!”阿攀满心不安。
“一个人怕什么?”班棘嗤笑一声,将信笺揣入怀中,“管它红门宴还是绿门宴,朕不仅要吃好吃饱,还要给你们打包好吃的回来!”
“不行不行不行!”阿攀摆手,态度坚决,“天子出门能不带侍卫?我要跟着去,大不了不进仓,在巷口接应!”
班棘未加推辞,颔首应下。
二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庵,奔赴东城。
丰年仓坐落在上都东城,与西城满目废墟隔城池相望,一荒一整,泾渭分明。
残垣断壁沿路连绵,月轮把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浮沉不定。
沿途偶有巡夜兵丁往来,瞥见班棘腰间之物,皆视而不见,绕道避让。
“女帝姐姐,”阿攀小声嘀咕,“他们怎么不拦咱们?”
班棘冷笑一声,“太师府的人怕是正忙着满城灭鼠呢,哪有空管咱们。再说了,玉玺认主的消息,早该传遍全城了。”
阿攀听罢不觉挺直腰板,心中对班棘钦佩更甚。
行至丰年仓前,才更见其气派。
三层青砖高楼,飞檐斗拱,气势森严,地震只伤了一点墙皮,露出来的,是夯实的糯米灰浆。
仓前空地开阔,数十辆空板车整齐排列,显然早已备好,只待装粮启运。
仓顶卧雨阁,四面开窗,夜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声响,倒真似雨声。
班棘嘱咐阿攀守在楼下,自己肩扛万象铲,拾级而上。
阁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灯旁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鸦青窄袖劲装,腰束玉带,青丝挽髻,尽显风骨。
她面前摆着一具算盘,手指正飞快拨弄,噼啪作响,似在核对账目。
听闻脚步声,女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