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鲜明,长枪拄地,枪缨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站住!”为首的校尉横枪一拦,枪尖几乎点到班棘鼻梁,“义仓重地,闲人退散!”
班棘将腰一挺,一只手托起腰间的玉玺,上下掂量。
“朕乃大舒女帝,今日特来查鼠。你等在此阻拦,难道与那鼠辈沾亲带故?”
她声量倒不大,可那玉玺仿佛有扩音之效,一下把她的问话传遍大街小巷。
校尉被噎得脸色发青,还没想好怎么回嘴,阿登已经蹿上前去,把笼子往他鼻子底下一送。
三只肥鼠吃得正欢,被这一晃,齐齐抬头,六只小眼睛滴溜乱转,无端生出几分官威。
校尉噔噔退了两步,手中枪杆险些脱手。
前番孙主事在女帝面前吃瘪的事,早就在户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这校尉再横,也不想当下一个孙主事。
他咽了咽唾沫,朝身后吼了一句:“去!通报监仓官大人!”
不多时,义仓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身穿绛紫官袍的人踱步而出。
一把圈椅紧随其后,往库门前的青石地上一搁,监仓官便施施然坐了下去,衣摆一掀,端的是一派居低临上的架势。
他先扫了一眼班棘和她腰间之物,又移向竹笼里的丑物,面皮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显然,他也对孙主事之前车之鉴心有余悸,但似乎有些不信邪。
“陛下,”监仓官拱一拱手,“义仓乃国之重地,非持户部勘合者不得擅入。陛下既为天子,更该循祖制,递牌子,等批复。”<
/p>“等几日?”班棘歪头。
“快则三五日,慢则——”
“慢则灾民死绝,无需赈济,义仓之粮便可省下了,是不是?”
监仓官面色骤变,“陛下慎言!下官绝无此意!”
“这样最好。”班棘往前一步,逼得监仓官往椅中缩去,“太祖皇帝昨夜托梦于朕,说义仓生了硕鼠,专食民脂民膏。朕今日来,是奉太祖遗命,为国除害。”
监仓官嘴角抽搐,“陛下说笑了,义仓戒备森严,何来鼠患?”
“那你是说太祖皇帝无事生非、妄传梦魇咯?这罪名,朕可不敢替大人担。”
班棘眉头一皱,“罢了,我想你也不是成心拦阻,只是朕实在无法向先帝交代,不如你亲自下去替朕解释解释?”
监仓官连连摆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陛下明鉴,此仓绝无鼠患!”
“没有?”班棘回头,“阿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