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兵卒在缺口处支了道木栅,权当门禁。
班棘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结果那守卒只扫了她一眼,便挥手放行了。
“你,还有你。”班棘意外之余,腰板挺直,冲那守卒颔首致意,“改日朕给你升官。”
守卒翻了个白眼,朝木栅上啐了口唾沫,继续打盹。
月亮还挂在天上,废墟里的屋脊灰扑扑一片,脊兽在月色中张牙舞爪,伺机而动。
班棘远远望见了义仓的轮廓。
大舒立国百年,京畿共设义仓九座,城西这座最大,名曰“万石仓”。
地震之后,太师府以“赈灾”之名遍贴告示,却至今不肯开仓。
那满仓粟米,此刻想必正在库里安安稳稳地做着春秋大梦。
班棘行走在废墟街巷,晚风拂面,忽又想起昨夜与云遂的谈话。
彼时夜色深沉,云遂眼底顾虑深重。
“陛下,万石义仓归户部直管,外有太师亲兵层层把守,守备森严。强行闯仓,乃是实打实的死罪,万万不可冲动。”
“朕有说过要硬闯吗?”班棘漫不经心,似在儿戏,“朕素来最讲道理,也最守法律。”
见云遂不语,她眼底灵光乍现,狡黠问道:“云爱卿,你说这官仓最怕什么?”
云遂沉思片刻,“自然是怕火,怕水,怕盗、怕——”
“怕老鼠!”班棘抢断他的话,凑过去,眼里火光大亮,“给朕写个东西,要写得正经,极正经。”
云遂依言铺开纸,笔尖在砚台残墨里蘸了蘸。
“陛下想写什么?”
“《上都义仓鼠患勘察疏》。”班棘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拿捏出老学究的声调。
云遂了然失笑,落笔如风,字字端严,将一番荒诞说辞,写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辰时初刻,西城义仓门前,出现了一支诡异的队伍,领头的正是班棘。
她的衣着只能用不伦不类来形容,要说那妆容,更是称得上为祸一方。
她身后跟着阿登。
那孩子形如风干豆角,高举一个竹篾笼子,穿街走巷,不知避让。
笼中三只肥硕灰鼠正抱着馕块啃得吱吱作响,满嘴残渣。
再往后,是七八个戚加均手下的妇人,人手一把镐头,不言不语,巍峨如墙。
老秀才押在队尾,双手捧着云遂写就的《勘察疏》,脊背佝偻,神色庄严,如同捧着圣物。
义仓高墙肃立,朱漆大门上的铜钉足有碗口大。门前两列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