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张一家人皆不喜的画像未准得挂藏,反而落在江岁手中,自行处置了。
坐于案间,盯着那画中人物,望着久了,便莫名想提笔,沾一沾墨。
在苏州荣华楼时,她曾学过半月丹青,虽不甚成体统,却晓得不少修补画幅的法子。先拿白粉背染,再用极细工笔蘸取沥粉,待干后描改眉眼。
平眉变作弯月,长眸缓作圆杏状,脸蛋微凹,唇角平直。
她俯身细细下笔,香炉中灰烟燃尽,方觉颈酸。
江岁并不知梦中窥见的娘子是否为沐和音,她并不尽信神佛,却也有几分敬畏。此番改画,也不过求自家心里安妥些。
长笔搁下,正将画卷反挂于壁间,屋外忽传来沐和玉声响。
“哥哥怎的今日亦下学早?”
她回身,却见沐和玉攀靠于门前,挥退屋内婢女,须臾负手于后,并不近前。
“祭酒被罢了职,如今国子监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自得清闲。”
江岁眉头一扬,难得开心,转步绕前,欲拉他进屋来。
沐和玉并不动身,只立在那儿垂头,笑吟吟低道:“娘子闭眼。”
她一怔,院外雪光曝身,勾出清温碎影,连眸光微动都好似揉在鹅毛里。
江岁被这话恍了神,先错开目,心正麻未麻间,反慌忙闭眼了。
不曾想,忽地响起一阵煞风景的学舌语——
“娘子闭眼!”
她愕然抬头,闯出眼内的,却是一只尖嘴歪头八哥,那对璃珠圆眼正骨碌碌转动。
朝上,沐和玉提着鸟笼无奈笑,道:“真是个伶俐的。”
见她目不转睛,索性递予她抱着,打趣问:“喜欢?”
江岁弯眼笑:“是个极能解闷的鸟儿。”
沐和玉一听,唇角上扬,“给它取个名儿罢。”
她因而仔细瞅这八哥,黄玉嘴儿,黑羽冠,翅尾片白,窗外飞絮一衬,倒显得架雪而立。
“书上读得一句:白鹭交飞溪脚,玉龙横卧山腰,满乾坤无处不琼瑶。”她举着鸟笼转了转,落在窗外雪景中瞧,“如此衬景,便唤它玉腰。”
“因风吹柳絮,和月点梅梢,想孤山鹤睡了。”
沐和玉自如吟出下句,望着她笑:“娘子博学。”
赞誉惹耳红,江岁老实道:“实为我忘了下句,如此听来山鹤唤它倒更妙些。”
她也坐去案前,只手逗弄八哥,口内念道:“玉腰?山鹤?”
八哥脖子一扭,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