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门左面一条街,书肆书坊冒尖似的挤挨,红木白娟牌子一个接一个。几声叽喳鸟鸣打人音里传来,迷住江岁眼,朝前望那绿蓝大帐里挂满红木细笼,各色大小鸟雀供人赏看,一对玄白猫儿待在案上困觉,她脚步一扭,不觉被引去。
“问娘子安!问娘子安!”
将凑近,一对白头黑脖八哥儿跳着脚朝她说嘴,惹得江岁“噗呲”一笑,乐得开怀。
正要伸手点一点圆头脑袋,红笼后忽绕来一粉衫郎,阻她动作。
“娘子莫逗弄它。”
江岁一顿,顺粉衫而望,嫩色之中忽渡出一张白玉面,双清目中两对点墨眸。
江岁指尖顿在半空,缓收回袖,观他打扮气质,似是卖鸟掌柜,因而问:“既是敞开门作生意,缘何不能逗弄?”
玉面郎温和一笑,“娘子勿怪,只因这是个顽皮鸟儿,最爱捉弄人,来往不少娘子俱被它冷不丁啄了手。”
江岁大为惊奇,又觑八哥儿两眼,愈瞧愈爱,便问:“也是只奇物,不知多少银子?”
“这只好花色,娘子若耐得住它怪性子,两钱银子做个痛快生意。”
平素见得多是黑体八哥,似此等黑白间色者,倒是头一次。是以江岁只觉遇上个好买卖,痛快出钱付了。
待提着鸟笼,听着掌柜嘱咐喂食规矩时,才一拍脑袋忆起,她本是来买书的!只带了十钱应付,也不知余下够使不够。
因而磨蹭着脚步,揪着心走了。
却不想,身后忽响起一声喝,扭头,只见一蓄胡汉子正眼梢倒竖,朝卖鸟郎诘问,将那粉衫衬得似打霜的花儿。
“两钱银子!我只去西街打了个牙祭,两钱银子你痛快卖了!那是只聪明八哥儿,打灯笼天上难寻,脖颈一圈儿紫黑光泽,卖他五六钱也不成问题!我顾你来看铺子,你便这般看顾!”
那正头掌柜气得帽倒,凭玉面郎如何自说补足钱两也不认,口内直仰高了声道:“打明儿不必来了,大官人您好走,我另请高明。”
江岁一听,三步并作两步挪回脚,提鸟儿到两人跟前,“掌柜的,这八哥我不要了,也莫恼怒这位小哥。”
蓄胡汉子瞅见她脸,气焰忽地一收,倒似哑嗓子。
江岁讪讪笑言:“原是去买书的,不想被八哥吸引,脑袋一热便拍案买下,掌柜既疼惜不妨收回去,我亦好去书行。”
“娘子如此说,我便接下了。”那汉子嘿嘿一笑,将八哥宝贝似的接回来,又邀她去瞧旁的鸟儿,“娘子下次若有相中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