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酒楼里回来,江岁尤为敏锐发觉,居士心口藏着气,在那冒通判问她名姓,甚至问居士笑讨要她时更甚。
她当然不信冒通判瞧上她,倒自个儿惴惴不安,怕做了居士与其间搅合的可怜虫,更有那等血光之灾盘桓头顶。
近日诸事不顺,江岁再不敢去居士跟前晃悠,却不曾想更有另一处正生等着。
“好姑娘,快过来坐下。”
假母招她去,江岁作不得扭捏,心里早把万般事过了一遭,不想打头一句,便是妈妈问:“随蕊方娘子入城,可长了甚么见识?”
“俱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只怕错半字,连累了妈妈。”
假母扶案笑,从左面箱里取出一件粉绢长比甲,一条火烧云满褶裙,“你有这份心,我不知有多熨帖。多少我瞧中好模样好才情的姑娘,入了四品娘子院里,俱丢了体面,顾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反白白赔了性命。”
“这是楼里新来的样式,我念你平日穿的忒素锦了些,想来月银你也是攒着不肯用的。大好的青春,也该装扮自个儿,过几日叶大官人要搁虎丘张灯开宴,说是欲开定花案,届时四位行首俱去,更兼楼中名妓,你随去,莫懒怠了这身行头。”
江岁将听得前话藏着的死人气,后句又成了惹人愁的定花案,她接下衣服,心内七上八下,口中囫囵:“谢过妈妈,我心里省得。”
“省得就好。”
假母移开茶壶,稳稳满上,不经意扯问:“跟着服侍,可晓得府台老爷迎得是甚么人?”
“乃是南京来的顾部堂,身边还跟一主事。”
假母推了一盏给她,又问:“可与老爷们搭上话了?”
江岁心一紧,只觉不是善事,忙撇干净,“哪里敢,头不曾平仰,连几位老爷面孔都未记住,偏被一老爷点中作诗,我脑中昏昏,极上不得台面。”
假母双眼亮起光来,又上下觑她后怕神色,仰脖哎呦一笑,拉过她汗涔涔的掌握住,“好姑娘!你胡想甚么!哪里是将你当单谷兰之辈。我费尽心思推你去蕊方娘子那处,只单叫你学本事去不成?正是想捧你入老爷们眼呢!”
江岁仍僵着笑,不敢松了防备,一味说搅和话,“妈妈这是抬举我了。”
“我有心抬举的姑娘,俱去了好人家。”假母口里长吁气,望着她吐露真情,“你还年轻,风华正茂,只要自个儿不钻了死胡同,遇上真肯疼你爱你的,我不仅高高兴兴放你出去,还要添一份厚厚嫁妆。”
“外头都道:娘儿爱俏,鸨儿爱钞。我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