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化不开那张冷脸呢,那样的性子哄不来姑娘,便是真有细腻懂得的,哄得来却也等不起了。”
一碗姜茶见底,她朝外一忖,忙披上氅衣,随即立在雪堆下与她告别,“久坐不得了,改日得空,再寻娘子叙旧。”
待人打那片薄薄的雪光里走了个干净,陈伯凑前故意道:“这一家子人,心肠倒是好。”
“她与她兄长,皆是良善辈,也俱是我与阿至的恩人。”
陈伯挑起眉头,“噢哟”着搓手掌,盯江岁后知后觉回过神的漏嘴模样,长笑一叹。
“我瞧你那恩人相公,挺喜欢阿至,恩人娘子,也喜欢阿至,阿至招人疼喔!”
江岁握笔的手一顿,墨汁滴在账页上,晕作一团,她只低头撕掉,口中含糊应了声。
视线远落,只见天上彤云密布,纷纷扬扬飘下又急又密的雪花儿来。
这样的雪天,便显得那道青衣尤为格格不入。
不记得打何日起,棋盘街常能见沈然踪迹。
他来书肆常为每月的邸报汇编,有时择名士文集,有时竟也为沈熹来寻些戏文。
二月的雪渐小天却寒,沈然立在门外,将一摞书递到她手里。
他指节冻得发白,偏那双眼还是清凌凌的,像浸在雪水里的黑玉。她慌忙去接,指尖不甚触到他手背,竟凉得她一缩。
沈然说:“劳娘子修补,此书批注甚多,不舍丢弃。”
“只怕要补至天黑,相公若等不住,明日来取。”
沈然朝里一步,靠椅而坐,“不急。”
“屋里冷,须得开门迎客,相公拿着手炉。”
娘子将暖物送至他掌心,还不待他开口谢过,便风烟一阵地回到柜案前。
炉子里然着一股冷香,久闻方慢慢择出里头混着药苦味。沈然抬目,没去寻书,反在铺子里扫一圈,直望见阿至搁柜台下玩布老虎,指节才微微一松,轻拨动起腰间玉珠长穗。
案面前的江岁不曾知晓后状,心思俱努力用在书册间。
垂身细细修补,裙襕似叫阿至抓着,须臾松手没了动静,她心里念着,回头一望,阿至不知何时蹿到沈然身侧,仰头抓着腰间玉穗把玩。
屋内陈伯亦不知躲去何处,她张了张口,想喝止住生柔,却瞧见椅上相公垂目低脖,嘴角浅弯模样。
江岁喉咙如堵住,眼忙撇开,半个字音也说不出,只当未见。
偏生阿至那丫头,总爱去缠他,且一日比一日胆大。沈然也不躲,由着她爬到膝上,揪他书页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