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的这条路走得格外漫长。
时值初秋,道旁草木褪去盛夏的浓绿,树梢处染上几抹浅黄,天高气清,云层薄淡如轻纱,又是一年过去了。
车帘被风掀起一条缝,凉意顺势灌进车厢,吹起衣襟和发丝,驱散了一路的沉闷。
这几日舟车劳顿的疲惫涌了上来,她正端坐着,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里看不出太多的欣喜,反而更多是平静。
她在心里已经推演过多次如何与裴家周旋应对、如何谈价的诸事,盘算久了那点期待也慢慢暗淡下去。
甚至越想越发谨慎,她如今不是在府城,外面没人给撑腰,裴家又是临州地头的富商望族,权势人脉根深蒂固,人心难测,商路更是藏险。
万一那裴少东家和自己为难怎么办?
毕竟她连这人的性子、脾气、行事风格都不知道,说不定稍不注意就被人套了话。
马车一路疾驰,日暮时分终于遥遥望见了临州城的轮廓,青砖黛瓦连绵不绝,车马往来,一派富庶热闹,比府城更添几分烟火繁盛。
“姑娘,咱们这就到临州了!要不要下来歇息吃点什么?”伙计隔着垂落的车帘,抬高嗓门对她喊道。
出来透透气也不错,坐久了浑身酸痛,徐清晏对他道:“好,进城找家客栈先把东西方向,再去吃点填肚子。”
听到外面的人声愈发鼎沸,她忍不住掀帘往外看。
才刚进城就看到卖花郎担着两篮秋菊穿街而过,花香四溢,还有敲着竹板卖糖糕的、吆喝热茶汤的小贩。
青石板路两旁撑起纸伞,摊贩们陈设着各色货物,有些还是府城少见的稀罕物,像什么岭南的蜜渍橄榄、苏杭的轻罗纱料,摆的满满当当,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选了一家临近码头的客栈,离渡口不过百步,此地往来都是和她一样的行商旅客,推窗就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漕船,出行办事也十分便利。
最主要的是裴记仓栈也在附近,拜访裴家前,她准备先去瞧瞧,学一下大户商行如何卸货运货。
把行李安顿好以后,她换了身素净便服,带着两个伙计下了楼。
结果刚走出客栈没几步,就被一个卖糖糕的婆子拦住了,估计是看她面生,于是热情介绍起临州特色的糕饼。
“小娘子,要不要买块糖糕?”
掀开蒸笼盖,热气袅袅,刚出炉的糕面上淋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麦芽糖稀,还撒着桂花和芝麻,金黄油亮,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徐清晏原本还想着吃碗面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