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也比京城的更长一些,暗区在每两盏灯之间预留了足够让月光落下来的空隙。三个人走在老城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石板面上发出厚实的、被多年行走磨过的声响。冷月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这条路线她已经走过了很多次,每一步的落点都踩在石板上最平整的区域。
她走到一条巷子的尽头停了下来。巷口外面是一条河——不宽,大约四五米,两岸的栏杆是青石砌的,表面的刻痕在月光下显出被水汽浸透了又干燥了的重复痕迹。河水在夜间流动的声音是持续的、低沉的,像一段被调低了很多音量的背景音带,在整片老城区的底部持续地循环着。
“这边的河跟京城的不一样,”冷月站在栏杆旁边说,“水流得慢,声音不会吵。”
三个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河对岸有一排旧式民居,屋顶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有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灯,灯光的倒影在河面上被水流拉成了一道道细长颤动的金线。
冷月侧过身来看着沈听澜。“你上次在录音棚里录了四十多遍那首歌——还记得是哪首吗?”
沈听澜站在栏杆旁边,深灰色大衣的衣摆在夜风里轻微地贴着腿侧摆动着。她听到那个问题的时候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数字——那是歌名里包含的两个字的顺序编号,像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把那首歌的名字完整地念出来过了。
冷月点了点头。“那首歌我听过。你第一遍录的版本比第四十遍好。”她转回去面朝河面,“我后来去问过那个制作人。他说他知道第一遍好。但他说'流程就是要走够四十遍才能交差'。流程。他把那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跟他用的不是同一种语言。”
沈听澜靠着青石栏杆。河面的光正在她大衣的胸襟位置形成一层缓慢移动的亮纹,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摊开了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水面织锦。她看着那些亮纹移动的方向说:“那后来你怎么不说了?”
冷月转过身来。月光从她右鬓那道缩短了的刻痕上滑过去,在皮肤表面留下一条灰白色的浅痕。“后来我发现——不说的那些人不是不知道。是他们已经说了太多遍,说累了。”她把外套的领口翻好,把绒布内衬贴在脖颈内侧,“你们能来苍梧府,说明你们还没说累。”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水的气息是凉的、湿的,裹着一种河底淤泥和岸边长年生长的植物混合的气味,在三个人之间穿过的时候把各自呼出的白汽卷在了一起,散成了一个方向、一处落点,分不出谁是谁的。
冷月先转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