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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大约十几步。然后他听到陆夏生的声音从面馆门口传过来，隔着一整条街面的安静，声音像是被夜风裹住了送过来的，清晰得不像隔了那么远："林深！"
他回头。陆夏生站在面馆门廊下面，那盏白炽灯泡把昏黄的灯光铺在他圆乎乎的脸上和身上。他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的系带在重新系过之后还是有一端垂着，在风里轻轻摆动着。他站在门廊下面，背后是面馆里面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四张桌子、墙上一排菜单的黑板、后厨的蒸汽从门帘缝隙里丝丝地往外渗。
陆夏生说："你那个'我对不起'
，不用跟别人说。你跟我说就行。我帮你存着。"
林深站在路灯下面。暖黄色的光圈把他整个人拢在里面，影子缩在脚底下一小团深色的轮廓里。他看着陆夏生站在面馆门廊下的样子，那盏昏黄的灯泡把门廊的一小片区域照成了一枚被定格的画面——门框的边缘、垂着的围裙带子、蓝布围裙上白色的面粉印痕、那张圆脸上两条向下弯着的八字眉，在灯光里显出一种介于"郑重"和"日常"之间的温度。
他张了一下嘴。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谢谢""好""等我回来"——但他发现自己张开的嘴里没有声音出来。他把嘴合上了，冲陆夏生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度，像是朝门廊的方向倾斜了一下重心。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了。他走过了第二根路灯，走过了那只正在舔前爪的橘猫，走过了一家卷帘门上贴着"恭贺新禧"的杂货铺。他走出老街路口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佝偻着背，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衣，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袋子里是几根葱和一袋盐。那个人走过林深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老花镜的镜片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然后又低下去了。
林深停了一步。他认出了赵守拙的轮廓——驼背的弧度、旧棉衣的肩膀处被洗薄的纹理、老花镜镜片上那道细长的划痕。他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赵守拙的背影往面馆的方向走去，塑料袋在他手里晃着，像一枚被调慢了频率的钟摆。
赵守拙没有叫他。他走到面馆门口，推门进去了。门合拢的时候铜铃响了一声，然后被面馆里面的热气吞掉了。林深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面馆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条暖线，那条线在门口的石阶上铺成一个梯形的亮斑，陆夏生正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站在柜台后面，赵守拙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在桌上。
林深转身继续走他的路。他走过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