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国历一三九九年二月初,京城某咖啡馆。
约沈听澜出来这件事,林深想了三天。三天里他反复打了三遍草稿——第一版太直接,第二版太绕,第三版他删了所有多余的字,发了七个字:"明天下午有空吗?"沈听澜隔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字:"有。"然后隔了五分钟又补了三个字:"几点,哪。"
咖啡馆是沈听澜选的。地址发过来的时候林深用手机地图查了一下,在东四环边上的一条巷子里,离风吟阁步行十五分钟。他没有问为什么选那儿——大概是熟,不引人注意,或者她只是恰好知道那个地方。
下午两点,林深推开了咖啡馆的门。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靠墙的卡座是深绿色的绒面,桌面是深棕色的实木,被时间和无数只手掌磨得发亮。下午的客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年轻姑娘正在擦咖啡机,蒸汽管在她手里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嗤嗤"声。
沈听澜已经到了。她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奶泡上留下了一圈细密的唇印,像一枚被轻轻按在白色表面的淡色印章。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有戴上,但领口拉到了最高处,遮住了半截下巴。她戴了一顶棒球帽,深灰色的,帽檐压得很低,从林深进门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帽檐底下一小截鼻梁和两条低垂的睫毛。
林深走到她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帽檐——只是往上推了半寸,露出眼睛。那双眉眼间距很窄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面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像两潭被屋檐遮住了半面的井水。她把放在椅子上的那只帆布袋拎起来搁到了脚边,帆布袋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一侧的口袋里插着一副耳机,白色的线垂在外面。
"你比我早。"林深说。
沈听澜把杯端起来又放回去了,没喝。"我习惯早到。早到可以挑位置。"
林深点了一杯热美式。端上来的时候杯壁烫手,他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两只手合拢着搭在杯壁两侧,让杯子的热度从掌心往手指的方向慢慢扩散。他看着沈听澜的脸——帽檐下面的那张脸今天看起来比在录音棚里松弛了半度,唇角的线条没有绷得那么紧,大概是因为不在风吟阁,不用坐在那张调音台前面。
"我想走。"他说。
沈听澜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她的拇指搭在杯柄的弧线上,中指扣着杯壁,手指的关节在白瓷的对比下显出近乎透明的颜色。她看了林深大概三秒钟,然后把杯子放下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