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色的、水果装饰的、铺了一层糖霜小花的、中间夹着草莓切片的。他每一个都看了三秒以上,但不知道沈听澜喜欢什么口味。他甚至不确定她吃不吃甜食。他记得在风吟阁一号棚的桌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零食,连茶水都是无糖的茉莉花茶。
"先生?"
"……最普通的那种就行。"他说,"奶油的。上面不要太多花。"
店员从后厨取出来一个六寸的圆形奶油蛋糕,表面抹得平整光滑,边缘裱了一圈白花,中间没有任何装饰。林深看着那个素净的蛋糕,说"就这个"。店员问要不要写什么字,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用"。
他拎着蛋糕盒子走出店门的时候,盒子底部垫着冰袋,凉意隔着硬纸板传上来,贴着手指的指腹。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分。他把蛋糕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往风吟阁的方向开。
风吟阁一楼的门厅比平时安静,前台的年轻姑娘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他之后点了个头又低下去了。林深走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一号棚里有声音——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大概有人在用键盘试音。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的人没有说"进来"。琴声停了。他又敲了一下,推开了门。
沈听澜坐在调音台前面,面前铺着半张谱子,她正在谱子的边角处写什么。调音台侧面的键盘还亮着,琴键上方的指示灯有一排是绿的。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比针织衫厚实一些,领口贴着下颌线的弧度,整个人被那件白毛衣拢得显出一种纸一样的薄。她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还是那根黑色皮筋,但今天她鬓角别了一枚细小的银色发夹——大概是杜若送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目光越过调音台的屏幕落在林深身上。他看到她的眼睛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那种闪不像是惊讶,更像是对"有人进来了"这件事的本能反应,然后她低头看到了他手里那个白色纸盒。
"杜若跟你说的?"她问。
林深走进来,把蛋糕盒子放在调音台旁边的空位置上。纸盒底角的冰袋渗出来的水汽在台面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像一只透明的脚印。"嗯。"
沈听澜看了那个盒子三秒钟。然后她把笔放下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收在白色短靴里,站起来的时候毛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抬起了一下又落回去。她走到调音台旁边,站在蛋糕盒子前面,低头看着那个平整的白色纸面。
"她多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