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流淌。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脚步在瓷砖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林深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来人——方明远。他已经脱掉了灰色夹克,白衬衫的袖口卷了一折,露出小臂上一截被太阳晒过的肤色,比手腕和手背的颜色深了一度。他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林深旁边的水龙头,弯腰洗了手。
水声在两个人之间响了几秒。方明远把水关了,扯了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上的水珠吸干。他没有走,靠着洗手台侧面的墙边站着,那张擦手纸被叠成整齐的方块,攥在手里。
"林深,"方明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自动切换到了"单独谈话"的声道,"你现在是'名人'了。你知不知道'名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林深没有抬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正从他的下巴尖往下滴,在白色洗手台上砸出一个个深灰色的圆点。"是什么?"
方明远把那张叠好的擦手纸丢进垃圾桶,动作的弧线很平稳,像一个常年掷纸团的人。"是'可以被人相信'。普通人说什么,别人不一定信;但名人说的话,大家倾向于信。这个'信',就是价值。"
林深把水龙头关了。他扯了一张新纸擦了脸,纸面沾湿之后变得半透明,能透过纸看到自己掌纹的轮廓。"方主任,您想让我说什么?"
方明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往上抬了不到两毫米,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站在那儿就行。让大家看到你——看到你从工地上走到了领奖台上,他们就会相信'努力有用'。你相信'努力有用'吗?"
林深沉默了两秒钟。他站在洗手台前面,湿透的纸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握在掌心里,凉意从指缝之间渗进去。方明远在等那个答案,但他等的时候没有催促——他的身体姿态是松弛的,左肩靠在墙壁上,右手插进裤兜,像一个站在站台上等一列注定会来的火车的人。
"你不用回答,"方明远说,"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你相信。"
他站直了,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整理了白衬衫的袖口。那截露出来的小臂在顶灯下泛着均匀的肤色,从手腕往上颜色逐渐变深,像一条被阳光从一端逐渐晒透的带子。"回去敬酒吧。庄总在等你。"
他先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自动闭门器发出的"嘶——嗒"声在洗手间里拖了一截尾巴才消失。林深站在镜子前面,把手里那团湿透了的擦手纸展平,叠了两折,丢进了垃圾桶。
他回到大厅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