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时蔬里放了蒜末,红烧鱼的刺被挑干净了,蛋花汤撒了葱花。但他不记得那些菜的味道——好像舌头上的味蕾在庄牧之说话的时候集体走神了。他说:"没记住。"
陆夏生蹬车的动作没有停:"那你记住了什么?"
林深坐在后座上,手扶着座垫的边缘。铁架的凉意透过皮垫的缝隙传上来,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慢慢扩散。"记住了他让我离那个沈老师远一点。"
陆夏生忽然把车刹住了。刹车皮是松的,车轮又转了小半圈才停。他一只脚撑在地上,回过头来看林深。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圆乎乎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左边脸颊在亮处,右边在暗处。他的八字眉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忧愁,忧愁得甚至有点好笑。
"那个沈老师是谁?"陆夏生问。
"教我唱歌的。"
陆夏生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蹬起车来。链条又开始了那支吱嘎吱嘎
的进行曲,车身的晃动恢复到了原来的频率。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被夜风裹着送进林深的耳朵里:"那你别听他的。"
林深的手扶着后座的铁架。他低着头,看着陆夏生的后背在蹬车的时候一上一下地起伏——那是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蓝T恤,肩膀处的缝线已经发白了,随着蹬车的动作一松一紧地张开又合拢。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从铁架上松开了,改为按在皮垫两侧,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自然倾斜。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那些天然微卷的发丝在脑后飘散又聚拢,像一小片正在赶路的云。
自行车拐进星光招待所的那条巷子时,陆夏生把速度慢下来了。他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的灯柱旁边,支好车,看着林深从后座上下来。林深两条腿有点僵——铁架硌久了,大腿外侧的肌肉发麻。他站在灯柱底下跺了跺脚,血液回流的感觉像细针在扎。
陆夏生没走。他靠着车架,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角。他看了林深一眼,跟刚在他车上坐着的时候不一样——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用现在说"的安静。
"上去吧,"陆夏生说,"你明天还有课。"
林深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陆夏生还站在灯柱底下,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跨上自行车,骑回去还了。
林深推开门走进三楼的房间。灯关着——周敬之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把鞋脱了,后跟磕在床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把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