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椅背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水渍鸭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旁边的"苹果"也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沈听澜发来的。只有四个字:"你还好吗?"
发送时间是四十分钟前。她在算他吃完晚饭大致回来的时间。林深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吃了顿饭""庄总说了些事""我没事"。删了。又打了一行——"还行"。发送。
他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沈听澜秒回了:"你说'还行'的时候,通常是不好。"
林深看着那行字,在黑暗中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经过排练——弧度不标准,嘴角一高一低,左颊的酒窝陷进去又平了,但眼角的纹路在笑的同时自然地叠了起来。他感觉到那个笑从嘴角往耳朵根延伸的过程里肌肉没有发酸,于是他又多笑了一秒。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打字:"那你呢?你还好吗?"
这一次,隔了将近两分钟才收到回复。那条回复比前两条都短,只有十个字:"我习惯了。你不用管我。"
林深看着那行字。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他把"我习惯了"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认识她不到一个月,但他已经知道她说"习惯了"的时候,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她不是在说"你不用担心",她是在说"我已经一个人待了很久了"。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屏幕暗下去的一瞬,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窗外京城的夜色还亮着——远处有高楼没熄的灯,近处有路灯投在窗帘上的光带,像一整座城在跟他一起醒着。
他伸手把枕头底下那袋咸菜摸了出来。塑料袋的棱角硌着指腹,硬的,凉的。他把咸菜放在床头柜上,跟手机放在一起。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消息通知栏弹出来,沈听澜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不知道是打错字了还是故意的。
林深看着那个句号,把它理解成"晚安"的意思。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霓虹灯在窗帘缝隙里一闪一闪的。那只水渍鸭子的轮廓在亮光浮上来的时候短暂地显现了一下,又随着光的退去沉回了黑暗里。它的嘴还是微微张着,像有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停在那个形状里,等着下一次灯亮再续上。
林深睡着了。睡着之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成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