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继续往下说。他拿起酒瓶给林深的杯子里又添了半杯。酒液在杯壁内侧旋了一圈,带着细密的气泡沿螺旋方向缓缓沉降下去。
"你还年轻。"庄牧之把酒瓶放回去,盖子拧紧,放在桌角,"以后你会明白的。"
这顿饭吃了大概四十分钟。庄牧之没有再提沈听澜,也没有再提昨晚的直播事故。他聊了一些别的事——"天籁计划接下来的赛制调整"、"你的个人形象可以再往'接地气'的方向推一推"、"安平县那边有媒体想做个返乡专题,等比赛结束了安排"。林深听着,点头,吃饭,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他吃完了一整碗米饭,把酱牛肉和鱼肉都夹进了自己碗里。末了庄牧之让那个穿灰布衫的女人端上来一碗莲子羹,林深喝完了。
他从院门走出来的时候,胡同的路灯已经亮了。他站在朱红门前的台阶上,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口,司机在车里等他。但他还没有迈下台阶,就看到巷子拐角处一个人影正骑着辆破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往这边来。
车链条吱嘎吱嘎地响着,车座底下夹着一把旧锁,随车轮的转动磕在车架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陆夏生骑到巷口的时候先刹了一脚——左脚撑在地上,右脚还踩着踏板,整辆车歪成一个危险的角度。他看到林深站在院门口,咧了咧嘴:"你吃完了?我寻思着你差不多该出来了。"
林深走下台阶:"你怎么来的?"
陆夏生把车把调了个方向,左脚在地上一蹬,车身摆正了:"借招待所前台老张的。他说这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让我骑完记得加油——链子的油。"他把后座拍了拍,"上来。"
林深看了看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又看了看面前这辆链子吱嘎作响的二八大杠。他坐上了后座。后座是铁架的,铺了半块磨得发亮的皮垫,坐上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个窄窄的金属平面上,硌得生疼。
陆夏生蹬起车来。他个子不高,腿不长,每蹬一圈都要把身体从座位上抬起来一下,像一只在水面上扑腾翅膀的水鸟。车身在他的体重下左右晃荡着,链条的吱嘎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响得像一首走调的摇铃曲。
林深坐在后座上,风从他脸侧吹过去。胡同两边的院墙在夜色里是一道道深灰色的窄缝,墙头上偶尔有猫蹲着,绿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又灭了。
"庄总请你吃什么了?"陆夏生在前座蹬着车,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四菜一汤。"林深说。
"什么菜?"
林深想了一下。他记得酱牛肉切得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