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声国历一三九八年秋初,京城天籁演播厅。
两周的时间听起来不长,但在林深的感受里像是被人拉长了一倍。第一场直播之后他的生活变成了一组被拧紧的发条,每天在排练室、风吟阁、招待所之间按固定路线往返。食堂的阿姨都认识他了,每次打饭的时候会多给他舀一勺汤,然后看一眼他日渐凹陷的脸颊,说一句"年轻人别把自己饿瘦了"。
第二场直播的主题是"多面性"——节目组定的。每个选手需要选一首跟自己初赛风格截然不同的歌,展示"不被定义的可能性"。柳红袖选了一首摇滚,冷月选了一首民谣,周敬之选了一首节奏布鲁斯。林深拿到歌单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安排了一首快歌。
"快歌?"他在排练室里把歌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以为漏了什么注解。没有注解。白纸黑字印着歌名,旁边标注了"建议节奏:140拍/分钟"。
柳红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歌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她的新习惯,说是"戒零食但嘴不能闲着"。"你跳得动吗?"她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含含糊糊地问。
林深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看着那行"140拍/分钟"愣了两秒:"我会走的。"
柳红袖把棒棒糖"咔"一声咬碎了:"快歌你不跳?"
林深:"我跳了就不像我了。"
柳红袖把糖棍从嘴里拔出来,看着他:"你不跳也不像你啊。你以前在工地上唱的时候,不也连蹦带跳的吗?"
林深愣住了。他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在工地上唱"的他自己了。他在工地上唱的时候,脚下是碎砖和水泥渣,身边是大刘的起哄声和老周的记账本,头顶是石棉瓦的缝隙漏下来的日光。那时候他唱到高兴的地方会不自觉地跺脚,脚底踩在硬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咚"声,工友们也跟着他跺,整个工棚像一口被敲响的锅。
他现在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脚下是软木地板,身边是工作人员和摄像机,头顶是追光和面光灯。那口锅被换成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脚底震不出回响。
"……也是。"他低下头,把歌单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快歌排练从第三天开始。沈听澜拿到谱子之后,在一号棚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她在调音台前把伴奏放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话筒前面试了七八版唱法——每一版都录下来,听完之后在谱子上画叉。林深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着她反复录、反复听、反复删。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亮白色变成傍晚的金黄色,又从金黄色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