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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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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一场直播(1/6)

    华声国历一三九八年夏末,京城天籁演播厅。
    天籁计划全国二十强晋级赛当晚,后台挤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林深站在化妆镜前面,面前那排灯泡亮得能把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出来——他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这张脸在灯底下显得格外陌生。化妆师是个梳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正往他额头上扑粉,粉扑落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你别躲,"化妆师说,"你额头反光。"
    林深:"我出汗。"
    化妆师:"出汗才要扑粉。不出汗我还不扑呢。"
    他坐在那张转椅上,任由化妆师的手在他脸上来回操作。旁边的选手们有的在背歌词,有的在练发声,有的在对着镜子调整表情。整个后台弥漫着发胶、粉底、汗味和焦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柳红袖从他身后经过,从镜子里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歌词本。她今晚穿了一件正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黑带子,袖子宽大,挽到肘部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头发盘成了一个圆髻,髻上插着一根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你紧张吗?"她走到他旁边靠着化妆台问。
    林深从镜子里看着她:"还行。"
    柳红袖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研究了片刻他的表情:"你上次说'还行'的时候,你紧张得连'娘'那个字都唱劈了。"
    林深:"那是第一次。"
    柳红袖:"你今天是第几次?"
    林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第一次正式舞台,第一次有镜头从三个方向对着他,第一次耳机里会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替他唱完一整首。他说:"……正式舞台的话,是第一次。"
    柳红袖把银簪拔下来重新插了一下位置,簪头的小梅花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台上忘了开唱,台下也没人提醒我。我跟一屋子人在台上站了半分钟,互相看对方等谁先张嘴。"
    林深:"后来呢?"
    柳红袖:"后来我爷爷在台下吼了一声'唱啊'。我就唱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自己的化妆位走过去了。红衬衫的丝绸料子在灯光底下滑了一瞬,像一匹被展开的红绸被人拖着尾巴收走了。
    冷月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等化妆师。她今天穿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搭了件灰白色的薄开衫,银戒指换了一副——今天戴的是三枚细圈的素银戒,比粗圈的那副收敛一些。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眉,描到一半她忽然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林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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