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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沈听澜说"不要让人看出来"。人字前面没有定语——大概是指"任何人"。评委不能看出来,观众不能看出来,陆夏生不能看出来。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张着嘴,唱一首不是自己的歌,然后微笑、鞠躬、走下台,没有人发现。
他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把世界染成一片暖红色。那片暖红色里面有一支话筒、一盏红灯、一个戴耳机的人。
她在谱子上画了一个圈。圈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版本可以用了"。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他已经准备好回去面对陆夏生那半份红烧肉了——他要坐在这顿饭的对面,用一种"今天练歌挺顺利"的表情把那半份肉吃完,然后说"明天还要继续练"。
他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出来时快了半拍。快出来的那半拍里,他在想一件刚才没来得及想的事——
如果台上那张嘴是他的,台下那双手也是他的,站在灯光底下两腿发颤的那个人也是他。那这个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的人,到底还剩多少是他的?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站在舞台上,嘴在动,声音在响,满场的灯在闪。他的手心在出汗,脚底在发软,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灯光。而那个真正在唱歌的人坐在隔音棚里,面前一盏绿灯,耳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动了一下。
那些灯光照过来的时候,谁会看到坐在隔音棚里的那个人?
没有人。她让光都照在别人身上了。
林深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拐进了星光招待所的那条巷子。夕阳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射过来,在灰墙上面拉出一道窄窄的金线,像一根被拉长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