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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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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被选中的人(3/7)

之间留了一点空隙,像在锤子上敲钉子之前先量好距离:"你听劝吗?"
    林深端着茶杯。茶汤在他手里晃了一下,水面上的白沫碎成了更小的圈。他想说"听",因为"听劝"这两个字在工地上就意味着"你能多干一天活"。但他也在想另外一件事——如果"听劝"的代价是让他站在台上唱一首自己没选过的歌、穿一件自己没挑过的衣服、做一套自己没想过的动作,那他还是原来那个在工地上蹲着唱"娘啊娘啊我的亲娘"的人吗?
    庄牧之还在看着他。扳指的光在烟气的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个绿灯。
    林深说:"……听。"
    庄牧之笑了。那个笑容像弥勒佛——嘴咧开,眼角堆褶,但扳指底下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的间距刚刚好,拇指搭在翡翠面上,摩挲了两下。他说:"好。从今天开始,你会有专门的声乐指导。她会教你每一首歌怎么唱、每一个字怎么咬、每一个表情怎么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上台的时候,把脸露出来,把嘴张开。声音的事,你不用操心。"
    林深走出庄牧之办公室的时候,那杯茶一口都没喝。他站在走廊里,隔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庄牧之大概在打电话,声音闷闷的隔着木门传出来,听不清内容。他的后背贴着走廊的墙,灰绒地毯吸走了脚底所有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像浮在半空中,没有着落。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陆夏生在他旁边那张床上打着均匀的呼噜,呼噜声里有种安平县的踏实感——那种"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今天先睡一觉"的踏实。但林深听着那道呼噜声,脑子里的念头像被搅浑了的泥水,怎么也沉不下去。庄牧之说"声音的事你不用操心"——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操心声音,那他在台上操什么心?操心自己嘴张得够不够大?操心自己笑的时候露几颗牙?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侧躺的鸭子。他盯着那只鸭子看到凌晨三点,鸭子一直没动,他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被带去风吟阁的"一号棚"。一号棚比三号棚大了一圈,调音台的推子多了一排,墙上的吸音棉是深蓝色的,像一面铺平了的海。工作人员把他领进棚里就退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林深听到"咔嗒"一声锁舌落进槽里,把他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就是试音那天三号棚里的女孩。她站在调音台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正把里面的谱子一张一张抽出来排好。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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