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吐,把昨天吃的晚饭都交代在车窗外面了。
林深把随身带的水壶递给大刘:"你还要跟着去郡城吗?要不你在这儿下车等我?"
大刘把水壶接过去灌了一口,脸上绿中透出一点白,但嘴还是硬的:"下车等我?万一你选上了,谁帮你拎行李?"
林深:"我没有行李。"
大刘:"那你万一选上了,谁帮你拿那个'入选证书'?"
林深:"还没有入选证书。"
大刘沉默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水,说:"反正我得跟着。万一你没选上,至少还有个人跟你一起丢人。"
班车晃到郡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苍梧府的郡城比安平县城大了何止十倍。街道是柏油铺的,两旁的楼最高的有七八层,林深仰着脖子看,觉得那些楼顶快戳到云里去了。大刘刚吐完的绿脸还没缓过来,一边走一边嘟囔:"他们这儿楼怎么这么高?不怕塌吗?"
工人文化宫是一栋四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横幅——"天籁计划苍梧府赛区海选现场"。横幅底下排了一溜人,从门口的台阶一直排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又从公交站牌拐了个弯排到旁边的公共厕所门口。
大刘数了数:"……三百?四百?"
林深看着那条长队,站在队尾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前面的人什么模样的都有——扎脏辫的男生穿一件破洞皮夹克,皮夹克上的铆钉在太阳底下反着碎光;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姑娘,裙摆快拖到地上了,手里攥着半张写满歌词的纸,一直在低头默念;还有一个看着得有四十多岁的大哥,直接扛了一把吉他来,吉他的背带是用尼龙绳捆的,尼龙绳上还打了个死结。
大刘小声说:"你瞅那个扛吉他的。他的弦……断了一根。"
林深顺着看过去——确实断了一根,第三弦,卷在琴头上耷拉着,像根吊着的毛线头。但那位大哥浑然不觉,正用一种"我就是来拿冠军"的眼神审视着全场。
前面那个红裙子姑娘回头看了林深一眼。她转过脸来的时候林深才看清她的长相——圆脸,杏眼,嘴唇上涂了一层不太均匀的口红,颜色偏艳,跟她的裙子正好配成一套。她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番,说:"你也是海选的?"
林深点头。
姑娘说:"你紧张吗?"
林深想了想:"还行。"
姑娘说:"我紧张得已经上了四次厕所了。"她说着攥了攥手里的歌词纸,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林深看着她那张纸上一团一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