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一句:"你这歌词是背的?"
姑娘:"我写了十遍。背了一遍。忘得差不多了。"
林深:"那你应该排在厕所门口。"
姑娘瞪了他一眼。那双杏眼一瞪还挺有气势,像只炸了毛的猫。林深赶紧说:"开玩笑的。"
姑娘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说:"我知道。我也是开玩笑的。其实我只上了三次。"
她伸出手来:"柳红袖。梨园唱了十二年的。你呢?"
林深握了她的手。柳红袖的手掌心有几道老茧——那是常年练功练出来的,跟搬砖磨出来的茧子位置不一样。他说:"林深。工地搬砖的。"
柳红袖把那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工地搬砖的?那你来参加海选干什么?"
林深想起赵守拙那句原话,照着说:"输了就回去继续搬砖。反正本来也在搬砖。"
柳红袖看着他愣了两秒钟,然后"哈"了一声,笑得差点把手里的歌词纸扔了。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上电视。"
队伍往前挪了三步,又停了。前面传来一个工作人员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声音像用砂纸打磨过,哑得带着破音:"唱过的从这边走!没唱的从这边排!分不清自己唱没唱的站在原地别动!"
柳红袖说:"分不清自己唱没唱的是什么人?"
林深想了想:"喝多了的那种。"
柳红袖又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她忽然很认真地看了林深一眼,说:"你待会儿唱什么?"
林深:"一首工地上的歌。"
柳红袖:"工地上也有歌?"
林深:"工地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音响。"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截。柳红袖开始给他讲梨园的事情——她家里三代唱戏,爷爷是苍梧府梆子戏团的当家老生,爸爸吹唢呐,妈妈打板。她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会唱十几出折子戏,但流行歌是偷着学的。"家里人不让我唱流行,说那是'不正经的玩意儿'。我偏要唱。这不,报名了。"
她说"报名了"三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个小动作里带着一种执拗,跟赵守拙那种"我从来不让人重唱"的神情有点像。
轮到柳红袖进去的时候,她冲林深做了个"祝我好运"的口型。林深冲她点了下头。她进去大概三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深:"怎么样?"
柳红袖:"唱了三十秒。中间的评委面无表情。左边的女老师倒是笑了一下。右边的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