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潺的小腿骨已经紧紧贴在床沿上,无法在地板上更近一步。五条悟松开他,后退一步,留足对方在床上的立足之地。
——如果他也跟我一样站在这里,我就撂倒他。
蔚蓝瞳孔微微缩小,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五条悟的脑子里狂轰滥炸。
或许我的状态不太对劲,但很重要吗?反正你不会害怕我、不会被我波及到,毕竟你这么强——或许你是一株长出人形的黑骑士百合?你捧着自己到一个园丁面前——你说你爱我,那也请你务必同时爱着我手中的剪刀、我的力量与疯狂吧?
“悟。”指尖被轻轻地触碰。
黑发青年跪坐在他身前,狗狗一样温顺地提醒着。
五条悟曾幻想过许多次,如果他的世界里多出一只小狗,那他希望它能天天摇着尾巴,柔软湿润的舌头时不时提醒他的手——他就知道什么时候要起床、要工作、要给它添水添饭,要抱着它休息入睡。
纵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狗会是人,或者说他把一个人看成狗的可能性。时间倒退十分钟,他都会对此避之不及。
但是……
五条悟缓缓抬起手,按在青年的发顶上。一下、又一下,顺着发丝的生长方向,颤抖着揉搓。
这样看待一个人真的很不正确。他对自己说,但如果是陈潺的话,就没有关系。毕竟他很爱我嘛!毕竟——
你也在讨我欢心吧?
黑发青年没有作声。五条悟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名为「担心」的情愫。
“我真的不是老好人啦。”于是五条悟也蹲下身,尽量语气平稳地解释着,“对诅咒师不需要手下留情。他们身上都背负着无辜者的性命,你杀死他们,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要虐杀就好。”
反正作恶较少的、有点用处的,他都已经收编了,米格尔现在可是忧太的好伙伴。
“好。”陈潺答应着,“我知道你不是老好人。只是——”
“只是你自己底线太低了,对吧?”五条悟截断道。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自然也一定程度上失去对事物的评判资格。
陈潺不太赞同:“我的底线是你。”
“我有无下限,谁都碰不着我。碰不着的底线,不就相当于没有嘛。”
陈潺更不赞同,脸上明显流露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的表情,但话说得相当保守:“老头子们就天天反对你的心意。”精神伤害不能不算。
五条悟弯了弯眼睛。
唔,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