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陈予想解释,说不是这样的,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那时只是太穷太饿,太想活下去了。
可梦里没有声音,他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喘不过气,也哭不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面镜子。
镜子立在黑暗里,冷冰冰地照着他。
陈予抬起头,镜子里没有人。
只有一只小兽,皮毛湿漉漉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明明怕得发抖,却仍在讨好地摇着尾巴。
陈予盯着它看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猛地惊醒。
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实,
他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冷汗。
梦里那面镜子还在脑子里。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种东西。
一只只会摇尾巴的,讨好人,被驯得很听话的小兽。
他闭了闭眼,把画面压下去,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四点。
此时已经是一个新的周末。
不管什么时候,陈予都很喜欢周末。
上学时的周末不用上课,小学时,林秀云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带他出去玩,后来开始打工,他也喜欢周末,周末的时候,他会给自己放假,睡到自然醒,再慢吞吞去楼下买吃的,刚跟了周既衡的时候,他也期待周末,周末意味着周既衡会来接他,意味着可以坐好车,去贵餐厅,吃他以前没吃过的东西,体验一下有钱人光怪陆离的生活。
可现在的陈予越来越不期待周末。
他的日子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学校,一半陪着周既衡。
白天上学,周末上/床。
他越来越害怕周既衡,不知道周既衡什么时候会忽然生气,也害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哪件事没做好,最后又要被罚。
所以他不想回去。
可这件事由不得他。
周既衡的车依然会在每个周五晚上停在学校外面,再在周末最后一天把他送回来。
其实平时的周既衡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来接陈予时,偶尔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陈予之前随口说过想吃的网红蛋糕,有时候是他嫌俗但还是买了的大logo外套。
陈予收到时还是会觉得开心,会笑着跟周既衡说谢谢,可是开心没持续多久就开始莫名变淡,蛋糕没吃几口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