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受害者亲友、周边目击证人的口供全部整理核对完毕,另外,我刚收到技术组的消息,有重大线索。”
安景舟抬眸,黑眸沉静:“说。”
“庚然那辆反复出现在濮陆江附近的黑色套牌轿车,逆源查清楚了。不是常规二手车渠道,是通过省外私人黑市非法购入,无交易记录、无实名登记,买家卖家全程线下交接。”陶玙语气凝重,“本来这条线查到这里基本就是死局,黑色线下交易,根本无从溯源。但刚收到线人传来的消息,有黑市圈内人认了这辆车的出货记录——这辆套牌黑车的卖家,是杰森。”
他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清晰度不高、明显是远距离偷拍的照片,随后径直推到安景舟面前。
画面光线昏暗,是城郊夜市的街头远景,人群嘈杂模糊,唯独街角倚着栏杆的男人轮廓格外清晰。男人穿着黑色连帽皮衣,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消冷的下颌线条,指间夹着一支烟,姿态散漫,浑身带着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阴戾松弛。
“线人昨晚偷拍的,就在省外成交的黑市集散点。”陶玙道。
安景舟的视线落于那道阴影上,黑眸沉沉,不起半点波澜:“是他。”
“我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愣了,按理来说,这个人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当时现场惨烈到近乎毁灭性,车身碎片、血肉搅成一团狼藉,整片事故现场,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尸骨、一寸可辨认的体貌特征。
安景舟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按理来说,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是他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
“那场车祸完美销毁了所有可追踪的个人痕迹,想要确定是否是他的身份,太难了。”陶玙垂下眼,越想越心惊。
“通知邻省刑侦支队协同布控,锁定这片黑市集散点。”安景舟说,“不要惊动杰森,暗中监控他就好。”
“收到。”
办公室一时间全员跟进黑市线索,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数被这位“死而复生”的黑市中间人牵引走,所有人下意识默认,濮陆江分尸案的根源,可能也和杰森的地下交易网里有关。
唯独安景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冷静。
杰森是工具来源,不是作案凶手。
这起案子的作案特征太明确——极度熟悉受害者作息、熟悉濮陆江周边地形、熟悉公寓楼监控死角、熟悉河边抛尸点位,是长期近距离观察才能做到的完美犯罪。
杰森在外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