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诸星团在一排挂着的秋装前面停下来,先看了材质,再摸了厚度,最后确认尺寸。他挑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衫,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他把三件叠在一起挂在手臂上,侧过头问伊咕:“试一下?”
试衣间的帘子是深蓝色的。伊咕拉上帘子,先换上了那件浅灰色的长袖衫。袖子刚好盖住手腕,衣摆落在腰线下面,不松不紧。她低头转了一圈,又换上了深蓝色的毛衣。领口是圆领,露出锁骨的上缘,肩线刚好落在肩膀的最外侧。她把毛衣下摆拉平,拉开帘子走出来。
诸星团靠在试衣间对面的墙边。他看见她出来,目光先是落在她肩膀上,沿着袖子的长度走到手腕,停了一会儿才移开。“合适。”“会不会太大?”“不会。再大一点也可以。”他转过身,从旁边又拿了一件酒红色的厚毛衣,递给她,“这个也试试。”
她接过那件毛衣的时候,手指在毛线上停了一下。颜色很深,像秋天傍晚的云层最底部那种红。她把帘子拉上,换上。毛衣大了一点,领口松松地靠在锁骨上方,露出脖颈的线条——从耳后延伸到衣领边缘,细长而柔和。袖口长过了指尖,她把它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手指。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女站在暖白色的灯光下,脸很小,下颌尖,眉毛细而淡,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下垂,像两枚被清水泡过的黑石子。她的睫毛长而密,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扇形阴影。右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深棕色,像一滴未干的水墨,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清,但光线偏斜的时候它就会浮现出来。她的嘴唇薄,唇色浅,像被秋霜轻轻碰过。脖颈从衣领边缘延伸出来,线条清晰,锁骨横在领口下方,像两道被水冲出来的浅沟。整张脸像一幅还没完全干透的工笔画——线条已经勾好了,颜色还在等时间慢慢上。
她拉开帘子走出来。诸星团正在看另一边衣架上的一件大衣,听见帘子声响转过来。他看见她站在试衣间门口,那件酒红色的毛衣在她身上比前两件都好看。不是衣服本身有多特别,是这个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衬得她眼睛更深,让整张脸从安静的画变成活的画。他看了她大约三秒。“这件也要了。”“会不会大了一点?”“会。但你会长。秋天穿刚好的衣服,冬天就短了。”“那冬天怎么办?”“冬天再买。”
伊咕没有再问了。她把毛衣换下来叠好,放在诸星团手臂上那叠衣服的最上面,又挑了一条深色的长裤和一双棕色的短靴。诸星团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商场。外面起风了,秋天的风比上周更凉,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枯叶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