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久了,他感到“焦灼”。这种人类的情感也是他学习而来的,姑且就将眼下的状态划分到这一项吧。
潜藏的触手终于得了允许,它们扭捏地挤入现实,有些不情愿地托着什么东西,递到了特里斯坦的面前。
那是很多座刻画精美的小像。
材质不明,雕刻手法不明,唯一鲜明位于主体的是一位人类女子。只瞥一眼,就会发现这是程以瑶。
她的形体被遮掩住了,触肢缠绕周围,一部分与她亲密无间,一部分隐于暗处,肆意窥视。
每一座小像都在描述一段过程,每一段过程都宛若是一场亵神的典礼。这些夸张的形式却全部都被详细尽责地记录下来:
人类完全依靠着怪异的弧线,似乎她已经可以遵循另一种运行法则,接受非人存在的一切。
雕刻不过是一种记录方式罢了。特里斯坦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似乎他同样是沉醉于此的,沉醉于疯狂而纠缠的混合。
他可以活太久,这样的时刻并不多见。因此,一定要保留下她的每一种姿态。甚至要保留下自己为过敏和炎症所折磨的瞬间,记住这种温度,时不时翻出来品鉴。
"呵呵……"
特里斯坦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无法得知是这场炎症加剧了他的坦诚,还是他的坦诚引发了越发强烈的炎症。他就是清楚地明白再也不会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触手轻度弯曲,像是跟上了他的想法,开始回忆自己所做的一切。它们欢喜地上翘,蠕行,翻滚,沸腾。
如果每一次都会刻出这么多的小像,最后会有多少呢。
如果他将这些小像全部展示在人类面前,她又会表现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