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冬序将昨夜便准备妥帖的一件黄罗大袖衫和一套草绿的百迭长裙取来,服侍随予荇换上。
随予荇将素色衣裙换下后,冬序又在梳妆镜前用梳篦理好她的长发,给她挽了一个高髻,以珍珠发钗和银梳装点。没等随予荇看清梳妆镜里自己的模样,冬序又取来鹅蛋粉和胭脂往她脸上扑去。
描眉点唇便妆成了,随予荇窥镜去看,镜中明晃晃一张纤秀清丽的容颜,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冬序见她蹙眉看着自己的容貌,心里一顿,“主子,可是我化得太淡了?我自作主张想着,我们从寺里清修回来,穿衣打扮该素净一些。若是主子觉得妆淡,我便再重新给你上妆。”
“不必了。”随予荇移开梳妆小镜,摇头道:“这样便很好了,只是我从前从未这样悉心打扮过,一时觉得有些不习惯。夫君过世不久,理应再素净些。”
冬序鼻头红红的,有些发酸。
自家主子生得一张好容颜,清丽的妆容便以足显清水芙蓉之姿,可若是大公子还在,她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在意自己的妆容。世上有哪个女子是不爱美的呢?
只是她如今境遇,眉色浓一些,唇色红一些,都怕要引来别人的非议。可也不能让她这么素面朝天地回侯府去,她毕竟是大公子之妻,无论宣平侯府认不认她,外人总不会顾及,她还是要在意些侯府的脸面的。
随予荇起身看了一眼榻上收拾好的几个小包袱,问道:“冬序,经书可收好了?”
冬序道:“主子放心,同笔墨一齐收好在蓝色的包袱里了,不会出错的。”
“主子,我先到外面看看斋饭送来了没有。等会车马劳顿,主子可以先歇一歇。”
见冬序走了,随予荇走出寮房,取出袖中装着密信的小竹筒,埋在小水塘一侧的花圃里。待埋好竹筒后,随予荇又取来昨日拣好的竹枝,竖在轻轻隆起的湿泥上,算是做个记号。
入凝玄寺多日,为避人耳目,她还未能同其他人取得联系,如今唯有借此传讯,报一报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再三确认竹枝位置后,随予荇若无其事地将指甲的泥污洗净,回到寮房里等冬序将斋饭取回来。
用过一顿素食后,随予荇觉得自己的前胸一定已经和后背牢牢贴在一起了。连日来早睡早起,饭菜素简,她的身形也纤弱了不少,恰恰能衬得起多日为夫君潜心祈福修行的可怜人模样。
依着信里报来的时辰,宣平侯府的马车也快到了。随予荇和冬序谢过知客僧这几日的照顾后,便挽了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