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嗓音化作微弱的气声,丝丝缕缕地钻进她耳朵里:“我在这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方才你在外头做贼似的翻找半天,我都瞧着呢……”
“只不过也是意外,你会和我寻同一个地方藏身。”
热息拂过耳畔,惹得人颈间发麻。这等姿态分明暧昧越矩,姜绵却只觉着压迫感逼人。
她脊背僵直,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盯着陆知舟。
有过普明寺床底那遭荒唐在前,她早看破了这人清贵皮囊下的无赖底色。眼下这般她也不会奇怪了。
瞧见她眼底的审视,陆知舟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嗤,打算先发制人。
他道:“你缘何会在此处?”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姜绵毫不退避,语调微凉,“我父亲引荐给太常寺的药商,临门一脚叫人生生卡住,害我四处逢迎,平白散出去大把银两打点。这等断人财路的做派,全拜我有位好上官所赐。”
陆知舟眸光微敛,面上浮出几分意外:“你竟知晓。”
姜绵扯了扯唇角,装傻道:“自然,不然我如何才能知晓大人刻意拦我,只是为了永济行大开方便之门,截走我苦心筹谋的商事?”
陆知舟嗤了一声:“你倒是坦荡。说到底,你亦是为一己私利而来,倒是说上我了?”
姜绵微微抬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寸步不让的讥诮:“我虽在香药库当差,可手中并无决断供货的权柄,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
女使,不过想挣几分营生。大人手握调度之责,若是徇私纵容商行上下其手,那便是渎职的狗官,你我处境权责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陆知舟面色沉下来:“所以这就是你胆大包天,孤身来此的理由。”
姜绵:“小陆大人为官不清、徇私牟利,若论胆大妄为,你我本就彼此彼此。”
陆知舟低声诘问:“只是为了对付我,至于么?”
“自然至于,世人皆赞小陆大人天人之姿,智冠京华、旷世无双,对付你这般心思深沉、手段百出之人,我自然要豁得出去。”
“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绵扬起下巴。
逼仄的夹墙内,呼吸近在咫尺。陆知舟垂下眼睫,视线无声地凝滞在她脸上。
他凝着她倔强伶仃的眉眼:“我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姜绵冲他粲然一笑,眼底淬着明晃晃的不驯:“那总不能说小陆大人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吧。”
借着微弱的暗光,只见她那张白皙的面庞因着紧张,泛起一层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