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清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边仍带着笑,眼神却深了两分。
“小陆大人倒是谦逊得很。”他缓缓道,“只是不知这份谦逊,是当真无意,还是有意推拒我这一杯酒?”
陆知舟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再度拱手,话说得比先前还圆:“殿下言重了。您亲自赐酒,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微臣若说推拒,那未免太不识抬举。只是微臣这副身子,着实不争气,实在不敢扫了殿下的兴。”
说罢,陆知舟再不给宋宴清继续纠缠画饼的机会,微微颔首以示全了君臣礼数。
“微臣肚中实在翻江倒海,恐御前失仪,就先不奉陪了。”
宋宴清看着他,终于缓缓侧过了身。
“罢了。”他笑意温润,语气里却仍留着三分未尽之意,“小陆大人既身上不适,我也不好强留。只是我今日这番话,并非一时兴起。”
“殿下厚爱,微臣铭记在心。”他撂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趁他让出半步的空隙,步履从容地踏出了殿门。
一阵夹杂着碎雪的冷风迎面扑来,陆知舟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毫不犹豫地隐入了外头苍茫的风雪之中。
……
殿外的风雪扑簌簌地落着,将这宫墙内的红墙绿瓦染成了一片肃杀的苍白。
暖阁后头的抄手游廊里,几只防风的琉璃宫灯在寒风中摇晃。
姜绵双手端着刚从御前小席上换下来的旧香
炉与残香匣子,正跟在一排女使的最后头,低眉顺眼地往耳房走,预备着去登记造册。
游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与环佩叮当的轻响。
“说起来,姑母自幼便极疼我,常招我进宫伴驾。若真论起两家的亲疏与辈分,臣女总是一口一个三殿下,倒是显得生分见外了。仔细算来,臣女合该唤您一声三表哥才是。”
男子闻言,嗓音低沉,随口顺着她应了一句:“县主若愿如此称呼,当然可以。”
得了这句准话,那女声顺杆便往上爬,语气越发娇柔黏腻:“三表哥既然这般说,那便也不要一口一个县主地唤我了,听着多见外呀。表哥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晚晚,或是随姑母一道唤我向晚便是。”
男子似是极轻地笑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晚晚说得是。”
似是被这声称呼极大的取悦了,女子的声音里都沁出了甜丝丝的关切:“表哥今日在席上多饮了几杯,这外头风大,可要仔细着凉。”
“无妨,有你陪着出来透透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