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去偏殿醒醒酒。”
宋宴清倒像真是偶然撞见了他,先往他脸上扫了一眼,随即含笑道:“方才在席上便想寻个机会,同小陆大人喝一杯。只是你身边敬酒恭贺的人实在太多,竟一时插不上话。如今好容易碰见,正想亲自敬你这位御前新贵一盏,小陆大人怎么倒急着走了?”
这话说得漂亮,像是皇子礼贤下士,专程纡尊降贵来抬举他。
陆知舟心里却只觉得腻烦。
他垂眸看了一眼宋宴清手里的酒,唇角极淡地牵了牵,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殿下抬爱,微臣愧不敢当。只是殿下既知道微臣前些日子刚挨了家法,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方才席上又已硬着头皮陪了几盏,如今实在是不敢再饮了。”
他说着,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后腰,动作并不明显,却恰好叫人看得出那点伤后未愈的勉强。
“若一个不慎,当真在御前失仪,那可就辜负了殿下这一番美意。”陆知舟抬眼,语气依旧恭谨得很,“故而这杯酒,微臣只能斗胆辞了。”
宋宴清闻言,似是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小陆大人这话说得,倒叫我不好再勉强你了。”
“殿下体恤,是微臣的福分。”陆知舟道。
宋宴清却并未立时让开,只将手中酒盏微微一转,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面色上,温声道:“说起来,父皇近来对小陆大人颇多看重。像你这样年纪轻轻,便能得御前青眼的,满朝上下可没有几个。我原也只是想着,趁今日这杯酒,同你结个善缘。”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关切:“毕竟朝堂之上,木秀于林,小陆大人如今风头正盛,想来日后,也免不了要多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陆知舟闻言,心底冷笑了一声。
来了。
什么敬酒,什么善缘,不过都是个由头。说到底,还是想要拉拢他。
他面上却不显,反倒微微笑了一下,十分自然地把章昭那套滑不留手的漂亮话拿了出来。
“殿下这话,可真是折煞微臣了。”陆知舟轻声道,“微臣哪里算得上什么风头正盛?不过是运气差些,平白挨了一顿打,运气又好些,竟还没被打死,这才勉强爬起来,混了个御前露脸的机会。说到底,不过是个连站久了都背后发疼的六品小官,哪里当得起殿下这一句结善缘。”
他顿了顿,又自轻自贬地补了一句:“似微臣这般,自己府里的烂摊子都还没收拾明白,若再不知天高地厚,四处攀附,岂不是平白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