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马蹄声“嗒嗒”而去,徒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祝观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开口:“……总感觉迟樾有些反常,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裴翊白点头,“或许是因为他师弟的事情吧。我相信迟樾能处理好的,何况,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上车吧。”
这里距离裴家很远,两人最终买了辆马车,虽然免不了一路颠簸,总归也能比骑马舒服一些。
裴翊白已经在车辕前面坐好,栗色的马尾在他面前一甩一甩的,像是催促,又显得惬意。
“你要驾车么?”祝观澜边说边去拿他手上的马鞭:“你还没恢复,我来吧。”
痕脉的损伤比皮肉伤口要严重。更何况,他那日几乎是七窍流血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裴翊白却侧身躲了过去,“是你好好休息。在你昏睡的几天里,我都已经好了。”
“不、可、能。”
肉体凡胎的,哪里能恢复得这样快?
他见她依旧是不肯放弃的模样,改口道:“那就算是好了大半……真的,你要看看么?”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见祝观澜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不亲眼看到,她总觉得事情悬而未决,不怎么踏实。
她率先钻进马车,原地等了一小会儿,裴翊白才终于撩开车帘进来,坐在她的对面。
他一言不发,低垂着眉眼,伸手握住衣领,慢慢朝旁边扯动。
直到此刻,祝观澜突然才意识到,眼前这幅宽衣解带场景,似乎不太妥当。她张张嘴想说“算了吧”,又怕裴翊白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最后只能移开视线,死盯着车帘上摇晃的流苏,默默地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五。
空气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终于停止。
回过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裸露的肩膀。左臂上一道两指宽的伤痕已经结痂,旁边便是锁骨,锁骨正下方,鲜红色的灵痕宛若盛开的菡萏。
她又一次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将要触摸上去之时,祝观澜猛地停下。
这场景有点过于熟悉了。
上一次好像也是这样,他半敞开衣襟,她询问、观察、伸手,然后——就把裴翊白吓了一跳。
实在是太冒犯了。
更冒犯的是,重来一次,她居然又伸出了手。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