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观澜努力让自己礼貌一点,“看起来,确实已经好了。”
几乎是同时,自上方炸开一道声音:“可以碰。”
“嗯?”
“我说,”他声音低沉,字字句句都砸进人的心里,“可以碰。”
“其实我也不是——”
祝观澜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完,因为有人忽然拉过她的手,缓缓地朝灵痕上方按去。
裴翊白真的变了。
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她忽然冒出这样一条极其清晰的想法。
过去的记忆便一日比一日清晰,所以祝观澜十分确定,三年前的裴翊白还是个极其讨厌与人接触的性子。那时的他,就算是两只胳膊通通受伤,也只愿意寻个僻静的角落,咬住纱布的一头,自己给自己包扎。
祝观澜想了想,只觉得他和从前天差地别,仿佛两个人似的。
“你以前——”
然而这句话她也没能说完,此时此刻,她的手指已经顺着手腕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灵痕之上。
指尖之下,他的胸膛起起伏伏,传来一阵细腻滚烫的触感。
祝观澜感受到灵痕处不太正常的温度,一瞬间就把其他想法统统抛之脑后,她蹙眉道:“你还在发烧?我就说你不可能完全恢复。”
裴翊白闻言一愣,不由得揉了下额角,“不是的,观澜,你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一个人的灵痕异常,也可能是和他的心情和想法有关?
但他看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最后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裴翊白对自己说,不要太着急了。
“记得什么?”
“没事,我是说……放心,我不会硬撑的,真的没事。”裴翊白迅速地将衣服拉好,掀开车帘便钻了出去。
马车已经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祝观澜也不再纠结,只朝外面说:“那我过一个时辰出来换你。”
他说:“知道了,你先休息吧。里面的箱子有床薄被,现在还是冬天,如果想要睡觉,要记得盖上。”
*
苍石城。
黑云压顶,此时尚且还是下午,但整个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风刮过,街角的树木被刮得向一侧歪斜,让人觉得随时就要倾倒。
裴翊白推门而入,眼见祝观澜正趴在窗边,托着下巴往外看,她看得认真,有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思考。大风灌入室内,她一头青丝被吹至半空中,凌乱又潇洒。
“怎么了?在看什么?”他走至窗边,学着她的样子朝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