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上午刚给他系上的,他明明答应了夏日才会剪下来的,都说了她会提醒他的。
裴凌却好似很坦荡一般,平静地回望她,只说:“钟渡,你成亲吧,我已替你选好了一人,若你不喜摆布想要另择也可,凡我能做主的,我都会满足你。”
话音落,她未说其他,只恨恨地抡起芍药,一把扔在了他的书案上。
原本她是要扔在他脸上的,想了想不太好,临脱手前还是换了个方向。
虽然扔在书案上也未见多好,击飞他的茶盏碎了一地,打翻了笔墨,花瓣碎溅得到处都是不说,还拖泥带水地沾着墨汁甩了他一身。
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脸上墨渍星星点点,还有碎瓷片溅起在他脸颊刻下的丝丝血痕。
钟渡心中怒火未消,见他如此还是后悔了一瞬,紧接着又硬起心肠来。
因为她还是更心疼自己。
不仅是心疼,心也是真的疼。
跑来嘉禧堂见他的那一路,路很长,足够她想许多。
她想,她是喜欢裴凌的。
不是心跳得快就是喜欢的那种喜欢,也不是随时都想放弃择别人也可的那种喜欢。
是见到他就会笑,是半夜忍不住爬起来偷偷画他小像,是认认真真为他编一根祈福丝线,是喜欢裴凌的气度温润与高华,而不是温润高华的裴凌。
因为是裴凌才喜欢,他蹙眉生气都显得比让人要好看,换了旁人,就算有孔孟大德也未必。
只是很可惜,她还没有说出口,还没有告诉他,就无疾而终在了她意识到这才是真正喜欢的那一刻。
钟渡抱着被子痛哭,裴凝无言以对,只得心虚地盘腿坐在一旁。
钟渡抽空斜她一眼,抽噎着:“你也不……哄……哄我。”
她都要哭死了,她居然还在看热闹,这算什么闺中好密友,果然姓裴的都不是好人。
命运戏弄钟小渡,竟教她败在了这对裴氏没良心兄妹身上。
裴凝皱着脸,气地也要哭。
“那我也没办法嘛,哥哥的心我也控制不了,要是……要是裴凌能听我的,我一定吩咐他滚过来跟你跪地道歉!”
钟渡哼唧一声歪过头去,说大话谁不会:“我看到时候是你跪下还差不多。”
“好吧。”裴凝想想确实也是这样,“那我跟你一起骂他,想骂什么就骂什么,要多难听就多难听!”
钟渡脸在锦被上蹭了蹭,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才不要。”
她可是爹娘教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