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墨送东西去了松风苑,半路又被几个管家婆子拦下说话,等回嘉禧堂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甫一进院门,就察觉气氛好像不太对劲,院子里行走来往的婆婢仆从个个低眉敛目噤若寒蝉,安静极了。
虽然素日里因大爷喜静大家也都轻手轻脚的,却也绝没有现在这个地步。
绿墨环顾四周,顺手抓了旁边掩耳盗铃装不在的松子过来,压着声音问:“这是怎么了?”
松子“哎呦”两声捂着耳朵,“好姐姐好姐姐,你去问个别人成不成,朱砚大哥,朱砚大哥也在呢,他知道的比我多。”
廊下的朱砚闻言瞪着他,络腮胡下的嘴张了又闭,别过脸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俩人。
他一个当护卫的,能知道个啥呢嘛。
嘉禧堂正屋里静若寒谷,庭院中几人眉飞色舞。
绿墨还是从他们嘴里知道了。
——钟渡来了,钟渡又走了,像与大爷在屋里吵得很凶,因为也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摔得噼里啪啦响。
一门之隔,裴凌满身狼狈端坐在条案后,一动不动宛若神塑,就那样静静听着外面几人窸窸窣窣的碎声。
几息后,他缓缓松气,沉沉闭上了眼。
而钟渡则跑去了松风苑,把小憩的裴凝给揪了起来。
裴凝半睡半醒正迷糊,被揪起来就呆坐在床上,钟渡则扑到她的床榻上抱着锦被痛哭。
声音之大,语调之高昂,惊的裴凝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再三问发生了什么事。
钟渡不语,只一味痛哭,并用锦被擦着眼泪,
虽然她一开始也没有很坚定,甚至中间还打过好几次退堂鼓,认识裴凌时间也没有那么长,但她确实是喜欢他的,谁承想心上人会说出那种话。
他说完只许叫他姐夫以后,她愣住了,不明白裴凌是发的什么疯。
明明上午不是这样的,明明她还握着他送的芍药,那么香,那么美……对,芍药!
她急忙把花往前一递,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你读过的书多,世人都知晓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
裴凌没有看那束花,只盯着她的眼,说:“你仔细看。”
钟渡哽咽低头,一面嘟囔一面胡乱翻着那束花枝,像是真得指望从里面翻出什么东西来。
“我再仔细看它也是芍药,难不成还能变成荠花——”
直到看到什么东西,她忽然愣了,指尖拈着丝线一段,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像是求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