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之内的气流渐渐趋于平缓。
许无意完整誊抄下张东亲口叙述的全部解毒药方,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将详尽的药剂配比、中和原理以及熬制注意事项,全盘传送至市中心医院的药剂科。
整张解药药方构架精密,药理逻辑严谨,搭配的药材大多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微凉草本,辅以几味冷门的医用中和试剂,相辅相成,专门用来瓦解那类阴寒滞涩的特制麻醉残毒。
就连医院从业数十年的资深药师,在收到这份药方之后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整套解毒方案构思精妙独到,对症下药精准至极,能够完美针对性消解残留在三岁幼童体内盘踞已久的淤积毒素,不留任何药理后遗症。
很难想象如此高深完备的药理思路,竟是一名十岁的少年独自钻研摸索而成。
医院方面立刻加急着手进行解药的研磨、调配与熬制,医护人员严密封制调配流程,全程无菌操作,只为最快速度送入重症监护病房,遏制持续衰败的生命体征。
警局问询室内,一切归于安静。
在坦然交出解药配方之后,张东便褪去了之前长久以来的偏执阴冷,整个人的心境变得沉静淡漠。
往日里眼底根深良莠不分的黑暗戾气尽数收敛,周身孤僻冰冷的气场柔和了许多,不再刻意封闭内心抗拒所有外界的一切。
但他依旧沉默寡言,很少开口言语,只是安静端坐在座椅之上,神情放空,目光茫然的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方才沈逾寒跨越城市的隔空心念劝导,彻底解开了他长久缠绕的心结。
他终于认清,自己所有扭曲怪异的行为,都是在无端宣泄原生家庭带来的积怨,无辜的幼弟从来都不该成为这份冰冷恨意的牺牲品。
可即便幡然醒悟,内心也生不出浓烈的愧疚与懊悔。
从小浸泡在荒芜冷漠的环境里长大,情感的感知能力早已变得残缺不全,最多只是归于平静释然,永远无法生出常人那般浓烈的自责忏悔。
许凌安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清冷通透,将少年心境的转变尽收眼底。
“你从很早之前,便开始暗中留意阴河河畔的沈逾寒,刻意模仿他的药剂研究与缝合手法,是吗。”
他放缓语速,轻声平缓的开口问话,语气没有审问的压迫感,只是客观平静的求证事实。
听到这个名字,张东微微动了动眼帘,单薄的身子轻轻一顿。
良久,他微微点头,给出了默认的答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