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河河畔的冷风穿过老旧破败的孤宅,卷动着屋内微凉的空气。
沈逾寒依旧静立于昏暗无光的房间之中,整片宅邸常年被河畔湿冷的雾气包裹,周遭安静的听不到半点外界杂音。
方才与许凌安、许无意二人的私下通话已然结束,通讯挂断,手机被轻轻搁置在一旁老旧的木桌之上。
他面色清淡,眉眼漠然,苍白单薄的身形半隐在浓重的阴影之内,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戾气,始终保持着清冷疏离的姿态。
和旁人眼中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截然不同,褪去罪案的外壳,他骨子里依旧是一名恪守医者底线的行医之人。
阴河旧案的因果早已尘埃落定,属于他的罪责无可推脱,早晚都会迎来最终的审判。他所求从不是潜逃避险,只是借着这次难得的契机,调停落达村张家这场无解的手足悲剧。
方才跨越整座城市产生的灵魂共鸣始终没有消散,两股沉寂幽暗的意念遥遥相连。
一边是深陷绝境被迫造业的成年人,一边是生于荒芜天生阴郁的少年,命运将两个同样孤独的人无形绑定。
沈逾寒缓缓抬眸,望向窗外翻涌不散的灰白浓雾,缓缓闭上双眼。
不需要见面相逢,不需要拨通电话言语交谈,仅凭二者之间早已搭建完成的心神羁绊,便可以完成远距离的意念引渡。
警局之内密闭的问询室里,气氛依旧死寂凝固。
少年张东安静坐在座椅之上,低垂着眼帘,整具躯体如同失去灵魂一般静止不动,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
无论许凌安兄弟如何尝试劝导,都无法撬动他心底偏执顽固的念头,执意不肯交出解毒药方,放任自己的亲弟弟在重症病房之内走向消亡。
就在这时,原本混沌封闭的心神深处,忽然涌入一道清浅温和的陌生意识。
没有突兀的侵入感,语调平缓安静,带着一种历经世事荒芜之后的通透与寒凉,无声无息的抵达张东的脑海之中。
那是来自阴河彼岸,沈逾寒的隔空心念低语。
偌大的问询室内依旧安静如常,外人听不到任何声响,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唯有深陷沉默之中的张东,能够清晰听见这道只属于他一人的心底私语。
“不必执意困住那条年幼的性命。”
清冷平缓的声音在脑海中缓缓响起,像是幽深河畔流淌的冷水,安静又苍凉,“你所厌恶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弟弟,而是这座冰冷破碎、毫无温度的家庭本身。”
骤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