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好了一点。
他继续开。
最后一单。一个年轻男人上了车。
赵国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方脸,三十多岁,穿浅蓝色衬衫。
"师傅,去城南写字楼B座。"
"好。"
他发动了车。
开出去大约五分钟,他的头疼突然加剧了——不是隐隐的痛了,是一种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拧螺丝的剧痛。
他的左手开始发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
"师傅,你没事吧?"后座的乘客问。
"没事。"他说。
他继续开。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不是左边——是整体。像有人把一块磨砂玻璃放在了他的眼睛和路之间。
他看不清路了。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
后座的乘客没有说话。
赵国平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滑落。
头歪向了左边。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几秒,他听到了后座乘客的声音——
不是对他说的。是在打电话。
"……已经到了……不用了,他自己就……嗯……"
然后是一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乘客走了。
赵国平一个人坐在车里。引擎还在怠速运转。空调吹着暖风。
他的大脑在发出最后的警报——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脑溢血。
四十五岁。
画面消失前的最后一帧——
林默看到了那个"乘客"的脸。
模糊的。
灰色色块。没有五官。
和顾晓棠记忆里的模糊脸一样。和韩磊记忆里的模糊脸一样。
归零会的人。
或者说——某个"归零系统"的人。
因为旧系统已经关闭了。
这是一个新的。
林默松开了车钥匙。
他蹲在玄关的地上,额头贴着膝盖。